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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良兄弟牛啊!”
“他竟然睁着眼、站在这里、打呼噜?”
“真把自己当燕人张翼德第二了?”
说起来!
眼下这帮人为什么一个个跟霜打的白菜似的。
其实根子全在陈国良这狗日的身上。
就在昨天傍晚。
这货心血来潮,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几副牌。
说是往后,这中娱乐项目铁定是没有了。
所以陈国良这货非要拉着王庸、宋希连、关征林、王尔卓一帮人打牌。
大家也知道!
打牌这种东西,那叫一个一把又一把。
赢了的还想赢!
至于输了的,也想赢回来。
结果这一打,就打到天快亮了。
连鸡都叫了两轮。
这一闹可好,半个黄埔的新兵蛋子全被他拖下了水。
一个个的顶着俩大黑眼圈,跟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熊猫似的。
关键是这第二天,大家伙儿还得硬撑着站得笔直。
听台上那几位“老大”念开学经。
这一下!
简直是折磨啊!
台下一个个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肉。
就想着能保持几分清醒。
要是这种场合,撑不过去睡着了。
那可就完蛋了!
就在大家都神经经绷的时候。
陈国良这货呢?
他看起来倒是最像那么回事。
腰杆笔挺,目光如炬。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在接受检阅。
实际上呢?
呼噜声都出来了,均匀得很。
跟小猫踩奶似的。
作为最了解陈国良的王庸,是最先发现不对劲。
他当时偏头一瞅,差点把眼镜从鼻梁上震下来。
而就是这个震惊的表情,被教官王伯林一眼逮了个正着。
众所周知!
王伯林是新校长的心腹,眼力见儿一流。
这家伙属于那种会拍马屁,拿着根鸡毛可以当令箭的那种。
更别说!
前几天,他就瞅着陈国良这小子不顺眼了。
说起来!
那还是老先生带着寥先生来黄埔军校视察。
老先生当时心情就很是不错。
于是逮着个新生就问:感觉学校怎么样,住的还行吗,吃得怎么样?
按道理来说!
这种问话,当然是捡好听话来说。
事实上,像杜律民这些人都是漂亮话说得满满的。
但偏偏碰到了陈国良这个愣头青。
他表示还行!
但有一点建议:自古以来,能打胜仗的将军很多都是和士兵同甘共苦的。
想要军队有战斗力,士兵们努力训练。
教官、校领导的食宿标准,都应该和普通学员一样。
老先生一听!
好嘛!
有道理!
于是乎,王柏林便从刚在羊城买的精致小洋房中搬了出来。
和这些学生吃住一样,而且连放假都是有固定休沐日的。
众所周知,王柏林最喜欢逛青楼了。
属于打仗的时候,都会跑去青楼的货色。
由于陈国良的这一提议,王柏林和自己的老相好小桃红都见不上几面。
而就在两天前!
有人告诉王柏林,他在青楼的老相好小桃红,跟着一个从东南亚来的富商跑了。
这让可把王柏林折磨得茶不思,饭不想。
如此一来!
他便将愣头青陈国良给记恨上了。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陈国良的小辫子。
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于是乎,王柏林快步走到新校长耳边嘀咕了两句。
台上的讲话立刻掐断了。
得到了新校长的授意之后。
王伯林立刻转过身来,目光像刀子一样甩向王庸:“王庸!”
“你闹什么!”
王庸嘴还没张开,旁边被这嗓子吼醒的陈国良身子猛地一歪。
差点当场来个狗啃泥。
“到!”
这货迷迷糊糊,腰杆反而挺得更直了。
他答得到是响亮得很。
王庸低下头,心里默默念叨着:完了,这孙子又要搞事情了。
果然,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陈国良一脸无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活像一只被从洞里揪出来的土拨鼠。
就算是缺心眼儿的也能看出来。
这货刚才肯定去会周公了。
台上,老先生和寥先生对视一眼。
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陈国良!”
“你干什么呢!”
王伯林的嗓门大得能震碎房梁上的灰。
陈国良倒是干脆得很,咧嘴一笑:“报告教官,我睡着了。”
“你……你……”
王伯林气得话都结巴了,“校长在上面讲话,你给我睡觉?”
“昨晚做贼去了?”
“贼倒是没做。”陈国良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真诚,“这不今天入学嘛,昨天晚上太兴奋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校长讲得又特别有……呃……”
“特别有韵味,奉化的口音就比较,比较引人入睡、不不不,是引人入胜!”
“我一不小心就……”
“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啊!”
台下的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你兴奋个屁!
你是因为打牌赢了,在人家脸上画了一堆王八。
兴奋得睡不着吧!
不过谁也没揭穿陈国良。
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昨天打牌的那事儿。
捅出来!
台下这黄埔一期的学生兵,一大半都脱不开关系。
王伯林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他用讨好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先生、寥先生。
又看了看新校长,然后指着陈国良说:
“就你兴奋是吧?”
“绕着操场跑十公里,把你那点兴奋劲儿给我跑没了!”
“还有你,王庸!”
“一块儿跑!”
王庸苦笑一声,他也不废话,撒开腿就跟着陈国良跑了起来。
毕竟军人!
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陈国良你个狗日的!”
”老子被你害得裤衩都没了!”
“嘿,你这话说的。”
“昨晚是谁抓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今晚不在我脸上画个乌龟就不睡觉?”
“现在你小子倒怪起我来了?”
“那能一样吗!”
“你心里没点数?”
两人一边跑一边斗嘴,那叫一个热闹。
王伯林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请示完几位大佬之后,转过身来,鹰一样的目光扫过台下。
好家伙,至少一半的人挂着黑眼圈,跟化了妆似的。
“昨天晚上,还有谁‘兴奋得睡不着的’?”
“自觉给老子站出来!”
“十公里!”
“给你们清醒清醒脑子!”
“这是你们进黄埔的第一课!”
“军令如山!”
“瞧瞧你们这副德性,像个当兵的样子吗?”
一个、两个、三个……
陆陆续续有人从队列里走出来,朝陈国良和王庸的方向追了过去。
十公里的队伍越跑越长,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在操场上蠕动。
“陈国良!”
“我们跟你没完!”
“十公里啊!”
“我昨晚光打牌了,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蒋先昀!”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
“别说了,我就是想在陈国良这狗日的脸上画个乌龟,一时没忍住……”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操场上炸开了锅。
陈国良趁机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
“你们说这世上最铁的三种关系是什么?”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还有!”
“依我看,一块儿打牌被逮住,那也是过命的交情啊!”
“滚犊子!”
“陈国良你少来这套!”
“你该不会还想带老子去那种地方吧?”
“装什么装?”
“你家是地主老财出身,你穿开裆裤的时候,你爹就给你养了童养媳,你敢说你还是个雏儿?”
“打倒万恶的地主阶级!”
“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军阀!”
“打倒陈国良!”
“哈哈哈!”
操场上。
笑声、骂声、脚步声搅成一锅粥。
热闹得能把黄埔岛的江鸥都吓跑三只。
王柏林站在主席台上,鼻子都气歪了。
他这辈子见过刺头,没见过这种站着睡觉、跑着步。
他娘的还能搞团建的刺头。
“校长!”
“老先生!”
“寥先生!”
“邓先生!”王柏林咬牙切齿道,“这股歪风邪气,不可助长啊!”
他转头看向主席台上几位大佬。
那眼神委屈得仿佛刚被陈国良抢了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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