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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没私心，你的心中！”
“装的是国家大事！”
“而我！”
“做不到你这样，我要是你的身份！”
“有陈家的财富！”
“我更乐意在好莱坞，抱着白人女明星！”
“醉生梦死！”
“而不是回国，为国家血战！”
虽说听别人当面夸自己，属实是有些尴尬。
但说实话！
此时陈国良的心底还是暗爽的。
能不爽吗？
谁不喜欢被夸？
石桌上的烧酒还留着余温，晚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陈国良拿起酒壶，给张小六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
张小六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我已经盘算的明明白白，不必再多劝。”
陈国良盯着他看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
“既然大哥心意已决，我不再多言。”
“不过，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简简单单过去。”
他站起身，朝院子外面扬声喊道：“应威！”
应威快步从厢房外面跑进来：“司令！”
“立刻给滇南发电报，抽调二十多架滇J02战斗机，火速赶赴西安。”
“等总司令和少帅登机之后，全程护航，一路护送到金陵上空。”
“是！”
“属下即刻去办！”应威得到命令之后，立刻转身匆匆离去。
张小六看着陈国良，心中五味杂陈，端起酒杯，再次和陈国良碰了一下。
“二弟，多谢。”
“你我结拜一场，不说这些客套话。”陈国良举杯一饮而尽。
酒喝完，心事也已经摊开说透。
张小六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时间不多，我要召集军中所有核心将领，把事情当众讲清楚。”
“到时候！”
“我将东北军交到二弟你的手中！”
“二弟！”
“我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二弟能够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对这些兄弟们好一点，带他们打回东北。”
“第二，如果夺回了奉天，记得帮我给我父亲，上柱香，烧点纸钱，告诉我父亲，他儿子不孝。”
“好！”陈国良点了点头，答应了张小六。
……
第二天上午，西安城东一处军营大会议室。
屋子里坐满东北军的军官，气氛绷得紧紧的，如同一张拉到满弓的弓弦。
于学忠、高福源、唐君尧、刘多荃一众元老级核心将领坐在前排，神色凝重。
后排座位上，是孙铭九、应德田、苗剑秋、黎天才这批少壮派军官。
不少人指尖夹着烟，屋子里烟雾缭绕。
有的人攥紧拳头，脸色阴沉，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小六迈步走上台前，身上一身灰布军装，帽子没有戴，头发有些散乱，模样和往日没有太大分别。
可当他开口说话的一瞬间，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被搅动起来。
“弟兄们，我已经做下决定。”
“我要亲自护送总司令返回金陵。”
话音刚刚落地，屋子里面先是死一般寂静。
转瞬之间，直接炸开了锅。
孙铭九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如同战场上冲锋呐喊。
“少帅！”
“万万不可！”
“您千万不能去金陵！”
“金陵那帮人心思叵测，您主动送上门，那就是自投罗网！”
“再说总司令！”
“我们把他的亲信部下都杀了，他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要是总司令翻脸不认人，您就危险了！”
应德田紧跟着站起身子，满脸焦急。
“少帅，咱们和金陵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您过去，哪里还有回来的机会！”
苗剑秋一掌狠狠拍在桌板上，桌面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跳。
“总司令当初是我们扣下的，现在哪有亲自送回去的道理！”
“弟兄们全都不能答应！”
黎天才虽没有拍桌子吼叫，可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少帅，此事事关您的性命，还望您三思而后行。”
少壮派一众军官情绪激动，有人撸起袖子，吵吵嚷嚷，眼看就要闹得不可开交。
前排的元老派将领各有反应。
刘多荃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高福源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唐君尧目光落在张小六身上，神色复杂。
于学忠端着手里的瓷茶碗，静静看着台上，没有开口。
张小六抬起手掌，缓缓向下压了压。
他不开口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吵嚷的众人，从孙铭九，到应德田，再到苗剑秋。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陆续闭上嘴巴。
屋子里渐渐归于安静。
“闹够了？”张小六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台下没有人再敢高声争辩。
“你们心里担心的事情，我全部都反复思量过。”
“总司令被扣，金陵内部早已乱作一团。”
“何部长那批人，巴不得总司令就此困死西北，自己好取而代之。”
“我亲自护送总司令回去，一是给他一个台阶，二也是给咱们东北军，留下一条活路。”
“更是为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
“这件事，我主意已定。”
“谁若是还要执意阻拦，那就是和我张小六作对。”
一番话说完，会场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个时候，于学忠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位老将平日里话不多，可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少帅，你执意要前往金陵，我不会拦你。”
“但是有一件大事，必须当众说清楚。”
“您一旦离开，我们这十五万东北军，由谁来统领？”
“没有了你！”
“东北军就没有了主心骨！”
“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这一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在场所有军官全部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的张小六。
这正是张小六等待的一问。
他转过身子，朝着台下入口的方向伸出手。
“二弟，你上来。”
陈国良迈步，从第一排的座位起身，缓步走上高台，站到张小六身侧。
屋子里面的军官面面相觑。
对于陈国良！
在场这些人，当然是认识的。
其中！
元老派更是与陈国良合作得不错。
尤其是在中东路一战中。
相比较而言！
少壮派都是这些年，张小六提拔起来的。
他们倒是和陈国良关系不深。
只是听过陈国良无敌的威名。
张小六声音洪亮，一字一顿，传遍整个会议室。
“在我离开之后，东北军十五万大军，全部交由陈国良陈将军统一节制。”
“全军上下，所有部队，一律听从陈将军号令行事。”
“东北军万万不能散。”
“一旦队伍四分五裂，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打回东北故土。”
这句话落下，全场再度哗然。
少壮派那边瞬间就炸了。
“少帅！”
“东北军是张大帅一手打下来的家底，怎么能够交给外人！”
“陈国良是滇南过来的人，不是我们东北军自己人！”
“我们不服！”
不少人纷纷站起来，高声反对。
张小六没有动怒，转头看向前排的几位元老。
刘多荃往前踏出一步，环视满场军官，声音沉稳有力。
“我拥护少帅的决定。”
“陈将军乃是少帅结拜兄弟，早年在奉天，就和我们东北军并肩抵挡过毛熊国远东军、关东军，对我们有恩情。”
“而且陈将军百战百胜，无敌的威名，在场各位也听过吧！”
“如今！”
“少帅一走，军中群龙无首，那才是灭顶之灾。”
“有陈将军主持大局，我刘多荃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高福源紧跟着站起身。
“我也支持。”
唐君尧看向台上的张小六，沉吟片刻，沉声开口。
“我唐君尧一生效忠少帅。”
“既然是少帅做出的托付，那我便遵从这个选择。”
三位元老表态，会场骚动平息了一小半。
最后，于学忠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悠悠开口。
“我于学忠，不偏向青天党，也不偏向红。”
“我心中就认一个理，谁真心愿意带着我们上阵打鬼子，我就跟着谁干。”
“陈将军不属于两方任何一派，眼下这个局面，由他接手，再合适不过。”
元老派尽数表态，可后排的少壮派心中疙瘩依旧没有解开。
孙铭九满脸通红，上前半步。
“就算元老们这么说，可把十几万弟兄交到外人手上，我们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谁能保证，我们不会被当成炮灰消耗掉？”
陈国良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看向孙铭九，又扫过应德田、苗剑秋、黎天才几人。
“我明白诸位心中的顾虑。”
“东北军是张大帅浴血拼出来的队伍，是你们无数弟兄拿性命换来的家底，交到一个外来者手上，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但我只问诸位一个问题。”
“你们内心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孙铭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高声回道：“打回东北，回到老家！”
“没错。”陈国良重重点头。
“打回东北，回老家。”
“洗刷掉不抵抗这三个字带来的屈辱，给死在东洋鬼子屠刀之下的父老乡亲报仇。”
“小鬼子看着势头凶猛，可他们并不是没有破绽。”
“他们国土狭小，人口有限，各类资源全都紧缺。”
“最希望的就是速战速决，一战把我们打垮。”
“可它们耗不起长久的战争。”
“反观我们大夏国，疆域辽阔，四万万百姓。我们不和敌人拼速决战，我们就打持久战。”
“敌人想要沿海，我们便向内陆转移。”
“敌人擅长平原作战，我们便转入山地。”
“敌人打正规阵地战，我们就配合开展游击战。”
“三年打不下来，就打五年。”
“五年打不下来，那就打八年。”
“小鬼子就那么点人力物力，长久耗下去，他们必败。”
陈国良的声音不算嘶吼，可每一个字清清楚楚，落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今天，我陈国良把话撂在这里。”
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八到十年之内，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在座的诸位还活着。”
“我必定带着你们打回东北，重回奉天，重回吉林，重回黑江，回到你们的故土老家。”
满场安静，只有屋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这八到十年之间，东北军全部军费开销，由滇南一力承担。”
“军中将士的家眷，愿意迁往滇南安置的，我们全部接纳。”
“到了那边，给家眷安排谋生的差事，孩子入学读书，全部免除学费。”
“我不敢说让所有人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让你们的家人，过上安稳不受战火袭扰的日子。”
说完，陈国良右手一探，从腰间枪套抽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面前的长条桌案之上。
“倘若八到十年期限到期，我没能兑现诺言，没能带你们打回东北。”
“这把枪就放在这里，到时候，你们任何人都可以拿这把手枪，亲手把我毙了。”
全场轰然，所有人齐刷刷站起身来。
所有人！
都被陈国良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
对于这些东北军将领而言，自从进入关内之后。
他们便背上了“不抵抗”、“丢失国土”的骂名。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口号。
而陈国良！
给出了这个明确的目标与口号。
对！
他们要打回去！
打回自己的老家，打回那片生自己、养自己的黑土地去。
他们！
不要再担上懦夫的骂名！
东北根据地的那些兄弟们是民族英雄，他们也不能做懦夫。
他们要！
打回去！
要！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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