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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夏平，目光冰冷得像是深冬的湖面。
“夏舞。”
“在。”夏舞上前一步，声音干脆利落。
“让他们跪好，我给夏千里打个电话，让他来收尸。”
夏舞面无表情地拽起夏平的衣领，将他拖回蓝紫幽身边，一脚踢在他膝弯上，夏平闷哼一声被迫跪倒。
蓝紫幽已经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的血珠顺着鼻梁滚落到下巴，她连擦都不敢擦，只是拼命地磕头。
夏桀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桀？”夏千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温和。
夏桀没有废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安庆市，梧桐路十七号，你现在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小桀，你------你在紫幽那里？”
“你来了就知道了。”夏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蓝紫幽和夏平身上。
蓝紫幽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血珠顺着眉骨缓缓滑下。
像一条细细的红线，挂在睫毛上，又被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冲刷开来，糊了半张脸。
她不敢抬头看夏桀，只能盯着地面上的大理石纹路，身体不停地颤抖，指甲抠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指尖已经渗出了血。
而夏平跪在她旁边，脸上那个巴掌印清晰可见，左半边脸颊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刚才渗出的血丝。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嚣张和底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死紧，青筋暴起，身体也在微微发颤，但他的脊背还勉强挺着——或许这是他此刻唯一还能维持的东西了。
夏桀看着这母子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内心也确实没有什么波澜。
而是早就过了那个会为这种事愤怒的阶段。
这些年，从母亲离开夏家主宅，到夏初初每次提到父亲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再到蓝紫幽和夏平一次又一次的暗中算计——紫雾沼泽事件中，这对母子配合黑神组织。
利用夏平生日将夏千里灌醉，为黑神组织引爆紫雾沼泽争取了关键时间窗口。
那一次，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异常，紫雾沼泽周边五六百万居民将面临灭顶之灾。
五六百万人。
那是多少条命。
而这对母子，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所以今天他来，不是冲动，而是酝酿了很久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铁艺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夏千里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院子。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衬衫的领口也没扣好，像是接到电话之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冲了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客厅里的场景——
蓝紫幽跪在地上，额头满是血，满脸泪痕。夏平跪在她旁边，脸颊红肿，嘴角带血。
而夏桀靠在窗边，双臂环胸，表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夏千里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小桀------你------你在做什么？”
夏桀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么快就到了，看来你人就在安庆市”
夏千里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一步一步走向蓝紫幽和夏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在蓝紫幽额头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紫幽------”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扶蓝紫幽，手指却抖得厉害，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才落到她的肩膀上。
蓝紫幽感受到了那双手的触碰，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猛地抬起头，看到夏千里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千里------千里救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恐惧，抓着夏千里袖子的手指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扯下来。
夏平也抬起头，看着夏千里，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了头，咬紧了牙关。
夏千里一只手搂着蓝紫幽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夏平的后脑勺上，掌心能感受到儿子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站起身，转向夏桀。
“小桀，够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还是强撑着作为父亲的威严——尽管那种威严在夏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对他们------”
“冲你来？”
夏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夏千里，你觉得这事跟你没关系？”
“如果没有你的纵容和包庇，这对母子能有今天？”
“如果没有你给他们提供资源、安排住处，夏平能成为黑神组织的执行者？”
夏千里的脸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桀。
“黑神组织？小平是------黑神组织的人？”
夏桀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夏舞。
“夏舞，告诉他。”
夏舞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将屏幕转向夏千里。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情报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照片和数据分析。
“夏千里先生。”
夏舞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以下是关于夏平身份的调查结果。”
“夏平，黑神组织一级执行者，代号'驹刀'。”
夏千里的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摇晃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溺水的人试图呼吸却只吸入了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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