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像是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本挂历，上面印着穿着泳装的女人。
光头男人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然后把烟盒往桌上一扔。
“坐。”他说。
没有多余的椅子，三个女人站着。
韦红霞站在前面，孙桂兰和马翠莲站在她身后，像两个躲在母鸡后面的小鸡。
“老周跟我说了，”光头男人吐出一口烟。
“你们三个是来干活的。我这边规矩不多，就几条：第一，听安排，客人来了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别挑三拣四；第二，价钱是固定的，全套一百五，你们拿一百，店里抽五十，过夜另算；第三，嘴要严，出去乱说的，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眼睛在三个女人身上轮流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三件货物。
孙桂兰的头低得更深了，马翠莲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你们谁先来？”光头男人问。
韦红霞回头看了看孙桂兰和马翠莲，两个人都不动。她深吸一口气，说：“一个一个来吧。桂兰，你先。”
孙桂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韦红霞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光头男人面前。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让她转一圈，又让她把外套脱了。
孙桂兰照做了，脱掉那件红色连衣裙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她的肩膀很白，锁骨很明显，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步。
光头男人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行，留下。明天开始上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孙桂兰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什么也没问出来，退回到马翠莲旁边。
“下一个。”光头男人说。
马翠莲走上前去，她的腿在发抖，韦红霞能看见她的膝盖在打颤。
光头男人让她转了一圈，又让她伸出手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手上茧子太厚了，客人不喜欢。”他说，“先去把手保养保养，买点护手霜，天天抹。一个星期后再来。”
马翠莲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轮到韦红霞的时候，光头男人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韦红霞不喜欢的意味。
“你不用看了，”他转向周五金，“老周，这个你自己留着用？”
周五金哈哈笑了，拍了拍韦红霞的肩膀：“红霞姐是我合伙人，不干这个。”
光头男人挑了挑眉毛，没再说什么。
面试结束了。周五金把光头男人拉到一边，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韦红霞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光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周五金的肩膀。
“走吧。”周五金走回来，拿起车钥匙。
三个女人跟着他走出了澡堂子。
阳光刺眼得很，韦红霞眯起眼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
孙桂兰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件脱下来的外套，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做了一个梦，还没醒过来。
“红霞姐，”孙桂兰小声说，“就这样就行了？”
“就行了。”韦红霞说，“明天你就来上班。”
孙桂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外套，沉默了很久。面包车发动起来，周五金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她们上车。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收音机还开着，还是那首老歌，循环播放着。
韦红霞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以同样的速度后退，觉得这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又觉得这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面包车先停在了孙家沟村口，孙桂兰下了车。她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隔着车窗看着韦红霞。
她的嘴唇动了动，韦红霞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周五金按了一下喇叭，孙桂兰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
然后是马翠莲。她在刘家湾前面的岔路口下了车，下车的时候，她没有看韦红霞，也没有看周五金，拎着包就走了。
她的背影很直，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最后是韦红霞。她在村口下了车，周五金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红霞姐，”他说，“今天办得不错。孙桂兰要是干得好，一个礼拜后你把马翠莲也带来。介绍费的事，月底结账。”
韦红霞点了点头，转身往村里走。
她走得很慢，脚步拖在地上，像拖着两袋沙子。
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她看见张翠花正跟几个女人坐在树下聊天，看见她过来，几个人同时住了嘴，用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她。
韦红霞没有看她们，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推门进去，看见赵大彪坐在堂屋里，正跟刘平奎聊天。
赵大彪今天又带了一袋水果，这次是橘子和梨，放在桌上。
“红霞姐。”赵大彪看见她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
韦红霞嗯了一声，把包放在桌上，去厨房倒水。
她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赵大彪，一杯递给刘平奎。刘平奎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冰凉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平奎哥今天精神好多了，”赵大彪说，“下午还跟我下了两盘棋。”
韦红霞看了一眼刘平奎。他确实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说话的声音也不那么哑了。
但韦红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药效一过，他又会变回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大彪，留下来吃饭吧。”韦红霞说。
赵大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韦红霞去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她听见堂屋里赵大彪和刘平奎在说话。
两个人的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内容，只偶尔听见刘平奎笑了几声。那笑声很轻，但很真，是真的高兴。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听那个笑声。
http://www.badaoge.org/book/160802/589231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