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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想到了银行卡里的余额——一万三千八百块。离十五万还差十三万六千二百块。
“行。”她说。
老陈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不用想想？”
“不用。”韦红霞站起来，把身上的棉袄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老陈，老陈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凉凉的东西，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的水流得很快。
老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
锁扣咔嗒一声响，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走到里间的门口，推开门，对韦红霞说：“进来吧。”
里间是一间小休息室，放着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
老陈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床上。
他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床单。韦红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陈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很轻。韦红霞没有躲，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后来的事情，韦红霞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只记得老陈的动作很慢，不像那些急吼吼的客人。他不像是在做一件情急之事，更像在做一项检查。
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臂，又到别处，目光专注而冷静，像在翻阅一本医学图谱。
韦红霞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看着老陈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老陈折腾了一阵，一直没得手，然后停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看着天花板，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韦红霞再也忍不住的话。
“你是我见过的最标准的女性人体。”
韦红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小休息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锥子，扎破了那个暧昧的气泡。
老陈转过头看着她，脸色变了一下，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羞耻，有说不清的委屈——像一个被嘲笑的病人，而不是一个花钱买春的男人。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尖。
韦红霞捂着嘴，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老陈，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淡的怜悯。
“陈主任，”她说，“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证明你不是个男人？”
老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猛地坐起来，背对着韦红霞，肩膀微微发抖，没有说话。
韦红霞坐起来，把衣服穿好，从床上下来，站在老陈身后。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陈主任，你刚才说一个月给我两千块，还算数吗？”
老陈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恼怒，有羞耻。他看了韦红霞好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两千块，塞到她手里。
“这个月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韦红霞把钱折了折，塞进内衣里。她拿起棉袄穿上，拉好拉链，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她看了一眼老陈。老陈已经坐到了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掏空了电池的玩偶。
“陈主任，下个月还来找我。”韦红霞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老陈没有抬头。
韦红霞转身走了出去。她穿过办公室，拉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弯下腰，捂着嘴，又开始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玉米地里，那个蒙着脸的男人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想起了王老三掐着表在床上的样子。想起了李瘸子盯着光盘的眼神。想起了周五金把她绑在床头的红色绳子。
现在又多了一个老陈，一个把她当人体标本看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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