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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空气里,白面馒头的甜香与饭菜的热气混合,形成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味道。
易中海夹起一个雪白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放进易有为的碗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疼爱:“有为,饿坏了吧?快,多吃点,这是特意给你蒸的。”
一大妈也在旁边笑着附和,眼神一刻都离不开易有为。
易有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看桌上。
一大妈和易中海的碗里,是两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窝头,粗糙的质感与自己碗里细腻的白面馒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动筷子,而是伸出小手,将自己碗里的馒头夹起来,又把盘子里剩下的两个一并夹起,稳稳地放进了易中海和一大妈的碗里。
“大伯,大伯母,你们也吃。”
动作不大,声音也轻,却像一记暖流,瞬间冲进了老两口的心房。
“哎呦,傻孩子!”一大妈急忙要把馒头夹回去,“我们不吃,我们爱吃窝窝头,这白面是你大伯特意给你买的!”
易有为摇了摇头,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他把筷子放下,态度坚决。
一大妈还想再劝,易中海却抬手拦住了她,他深深地看着易有为,眼眶竟有些发热。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刻的笑容比院里那盏白炽灯还要亮堂。
“好了,老婆子。”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咱们就吃!今天,咱们一家三口,都吃白面馒头!”
他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一大妈看着懂事的侄子,又看看心满意足的老头子,眼圈一红,也笑着拿起馒头小口吃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过去也想过抱养个孩子,可终究隔着一层,怕养出个白眼狼。
但亲侄子,到底是不一样!
这养老,稳了!这日子,有盼头了!
……
与易家满屋的温馨截然不同,一墙之隔的贾家,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呸!什么玩意儿!”贾张氏坐在炕上,把筷子拍得震天响,“一个黄毛小子,一来就吃上白面馒头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真是把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贾东旭皱了皱眉,闷声说:“妈,你小点声,让师父听见不好。”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我告诉你,东旭,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你瞧着吧,以后指定把他大伯家的钱卷跑了,让他们老两口哭都没地方哭!”
“妈!”贾东旭加重了语气,他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吃饭的秦淮如,“淮如,你回头多看着点妈,别让她出去乱说。”
秦淮如温顺地点了点头。
贾张氏还想再骂,贾东旭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其实……师父现在把心思都放在他侄子身上,对咱们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什么?”贾张氏和秦淮如同时愣住,不解地看向他。
贾东旭扒拉了一口饭,压低了声音:“你们想啊,我为什么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级工?真是我技术不行?”
“是我师父!他嘴上说我是他唯一的徒弟,以后养老靠我,可他心里怕啊!”
“他怕我技术上去了,级别高了,工资涨了,就不把他放眼里了。”
“所以他一边教我,一边又跟车间主任说我手艺还差点火候,得慢慢磨。”
贾东旭冷笑一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秦淮如瞪大了眼睛。
贾张氏也愣住了,随即一拍大腿:“我说呢!原来是这个老东西在背后捣鬼!老贾啊,你死得早啊,你看看,你儿子让人这么欺负啊!”
“现在不一样了。”贾东旭眼里闪着精光,“他有了亲侄子,以后养老的重心就转到那小子身上了。对我,他自然就没那么多防备了。只要我再加把劲,趁这个机会把二级工考下来,工资就能涨一大截!”
秦淮如听完,眼睛也亮了,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东旭,还是你脑子快!”
贾张氏也不哭了,立刻来了精神:“对!儿子,你可得争气!赶紧把二级工考下来,气死那个老绝户!”
贾东旭点了点头,内心对易中海的情感却无比复杂。
有感激,也有长久以来被压制的怨气。
……
饭后,一大妈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
易中海和一大妈便带着易有为,来到了隔壁的小房间。
易家有两间房,一大一小。
之前两人住大的,这间小的就当杂物间。
为了迎接易有为,老两口早就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的铺盖,虽然简陋,但处处透着用心。
“有为,以后这就是你的屋子。”一大妈帮他把被角铺平,“看看还缺什么,跟大伯母说。”
易有为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母,已经很好了。”他认真地道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一大妈摸了摸他的头,满眼都是心疼,“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易有为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郑重,既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行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带你熟悉熟悉院子。”易中海嘱咐了一句,便和一大妈一起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外,易中海对一大妈说:“老婆子,我去找趟老阎。”
“这么晚了,找他干啥?”
“有为来了,得上学啊!这事儿得托他办,现在已经开学了,不好插班,有老阎说话,好入学!”
易中海解释了一下。
一大妈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得上学,咱们有为这么聪明!可不能空着手去,你等等。”
说罢,她转身回屋,不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用纸包得好好的白酒。这是过年时分的,一直没舍得喝。
易中海接过酒,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前院的阎埠贵家。
此时,阎家也刚吃完饭。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算着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一分一厘都记得清清楚楚。
“咚咚咚。”
“谁啊?”
“我,老易。”
阎埠贵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放下笔,起身开了门。
“哟,是中海啊,快请进!”
易中海也不客气,进了屋,开门见山:“老阎,这么晚还来打扰,是想麻烦你个事儿。”
“嗨,咱俩谁跟谁。”阎埠贵嘴上客气,眼神却瞟向了易中海手里的东西。
“我那侄子,你也见到了,十岁了,不能在家里野着,我想让他去上学,这事儿,院里就你门路最熟。”说着,易中海把那瓶白酒放到了桌上。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笑开了花:“哎呦,中海你太客气了!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拿起酒瓶看了看,满意地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简单。不过按规矩,得先参加个摸底考试,看看孩子的水平,好分班。这样,后天一早,你让有为跟着我,直接去学校考试就行了。”
“那太谢谢你了,老阎。”
“客气!”
拿到准信,易中海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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