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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会有锈啊?”
刘海中指着那圈铁锈,声音发抖。
“进过水呗。”王师傅拿起小镊子指了指,“这表之前肯定掉进过水里,里面没处理干净,生锈了。这机芯基本算是废了,走不准不说,随时都可能停摆。”
二大妈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她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三百块啊!刘海中,你花三百块就买回来这么个破铜烂铁!”二大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什么?三百块?!”
王师傅手里的镊子“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海中。
“刘师傅,您没开玩笑吧?就这破表,您花三百块买的?”
刘海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师傅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鄙夷:“这表里面的零件都坏成这样了,修都没法修。这破表,别说三百块,就是白送给我,我都不想要!”
“白送我都不想要。”
这句话,易有为半个小时前刚说过。现在,王师傅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刘海中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嗓子眼发甜。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花了三百块钱当了冤大头不说,还在全院人面前丢尽了脸!
“那个杀千刀的骗子!”刘海中猛地抓起桌上的手表,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找他算账去!”
“走!赶紧走!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三百块钱要回来!”二大妈红了眼,拉着刘海中往外跑。
两人连声招呼都没打,急匆匆地冲进了夜色里。
王师傅站在摊子后面,看着刘海中两口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捡起桌上的镊子,撇了撇嘴。
“三百块买个破烂,这刘海中平时看着挺精明,怎么遇到事儿这么蠢?”
王师傅把开表器收进木箱里,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旧表翻新一下,竟然能骗到三百块钱?这买卖,利润也太大了。”
王师傅看着路灯下的街道,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要不............明儿个我也去废品站淘换几个旧表,翻新一下试试?”
与此同时刘海中和二大妈站在空荡荡的街角,两人的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黑。
之前刘海中卖表的人早就连个鬼影都没了,地上只剩下几片被风吹着跑的废纸。
“人呢?人去哪了!”
刘海中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透着一股子绝望。
二大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三百块啊!老刘就这么让人给骗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刘海中死死攥着兜里那块拆得七零八落的破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恨不得把那骗子生吞活剥了。
可现在人海茫茫,上哪去找?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三百块,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却是一片热闹。
前院,刘光齐背着手,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放学回来一听说老爹花了三百块钱买了块上海牌手表,心里那个激动啊。
这要是真的,等他结婚的时候戴在手上,得多气派!
可他刚高兴没两分钟,就听院里人说,那表被易有为一眼看穿是个翻新货。
“千万得是新的啊!千万别是翻新货!”
刘光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急得满头大汗。
不远处的连廊下,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二哥,你说爸买的那表,要真是假的怎么办?”
刘光福带着哭腔问。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还能怎么办?爸那脾气你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肯定拿咱俩撒气。今天晚上,咱们俩怕是要被打掉一层皮了!”
院里的邻居们端着饭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扒拉着饭,一边看着刘家三兄弟的窘态,不时发出几声憋不住的笑。
“瞧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小子,吓得跟鹌鹑似的。”三大妈吐了口瓜子皮,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王大妈嘀咕,“我看啊,老刘这回是真栽了。有为那孩子可是神童,他说假,还能有真?”
“可不是嘛!”王大妈连连点头,“三百块钱买个破烂,老刘这回可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刘海中和二大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地跨进了门槛。
刘海中那原本挺得老高的大肚子,这会儿也瘪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二大妈更是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一看这架势,院里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易有为没说错!那表,绝对是翻新的!
刘光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胳膊,急切地问:“爸!怎么样了?那表到底是不是新的?卖表的人找着没?”
刘海中抬起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一把甩开刘光齐的手,黑着脸,闷头往后院走。
二大妈跟在后面,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刘光齐愣在原地,心瞬间凉了半截。完了,这三百块钱,真没了。
前院的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刘海中两口子的背影,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
“哎呦喂,三百块啊!这得买多少斤棒子面啊!”
阎埠贵虽然一分钱没出,但他这算盘精的毛病犯了,只要一想到三百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他比刘海中还要心痛,“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
易中海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落在了回来的刘海中身上。
“老刘啊,回来了?”易中海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关切。
刘海中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僵硬。
他知道,易中海这是来看笑话了。
易中海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老刘啊,我听说了。这事儿吧,你也就当吃个亏。不就是三百块钱嘛!”
刘海中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
易中海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你可是咱们厂的七级工,工资高。这三百块钱,你攒个大半年也就回来了。钱嘛,身外之物,没了再挣!”
“不过啊,老刘,以后这花钱的事儿,你可得擦亮眼睛。这三百块钱买个教训,值!但要是再被人骗个三百块,那可就真是冤大头了。”
易中海一口一个“三百块”,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扎在刘海中的肺管子上。
表面上是在安慰,实际上是拿着刀子在刘海中的伤口上反复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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