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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江小北连连拒绝，“我暂时不考虑这个。”
“别害臊啊！”
小媳妇比大妈嘴快，仗着跟江小北没差多少岁数，啥都敢说，“挺大个小伙子，憋坏了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大妈脸都红了。
江小西还把江小北当孩子，哪能容外人这么说，“我四弟还在上学呢，至于找对象，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小媳妇和大妈的脸色都僵了下来。
不仅有能耐，还在上学，还要考大学，这将来不得是个人物？
她们高攀不起。
说了两句化解尴尬，俩人便各自回屋了。
江小西怕江小北还为刚才的话窘迫，忍着干呕，跟江小北说话，“跟二姐说，你想吃啥，晚上我亲自做。呕——”
“二姐，你快进屋把药吃了。”
江小北反过来劝江小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些话我不在意，你进屋吃点东西，我晚上不在这吃。”
他正要扶着江小西进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的宋涛，已经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和那一小包药走了出来，“小西，先把药吃了，吃几颗？”
江小西伸手比了一个“1”，宋涛拿出一粒药直接喂到她嘴里，马上又把水递到嘴边。
看到这一幕，江小北彻底放下心来。
“二姐，二姐夫，我这就走了，那些东西别省着，过几天我再送来。”
说着，他把先前摆在窗台那块肉，也给了宋涛，“姐夫，给我姐做肉，水煮就行，少放点盐，一次也别多吃。”
江小北特意嘱咐，宋涛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放心小北，等你下次来，我一定还你一个胖乎乎的二姐。”
“行，那我就放心了。”
江小北说完，抬脚就走。
“真不在这吃？”宋涛紧跟了两步，送江小北出门。
“不吃了。我还有事儿。”
从二姐家出来，已经三点多了。
江小北一口气走到南锣鼓巷的正街上。
这条街主要是居民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出了这条街往东走，是东大街。
他记得那附近有一家玻璃门市部，想去碰碰运气。
玻璃属于紧俏物资，优先供给那些房屋需要紧急修缮或者建设的个人或单位，普通人很难买到。
去2026买可能更容易，但现在那边是晚上，除非在那睡一觉等天明，否则要等很久。
买玻璃倒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但他想验证一件事儿——
就是关世杰说的，各单位都缺肉。
既然肉都能换国营饭店的正式工作指标，换几块玻璃，不过分吧？
拐到东大街后，街面上开始热闹起来。
街两边一家挨着一家，全是国营门市，饭店、粮店、副食品店、理发店、茶馆等依次排开。
街边不停传来吆喝声。
“修锅——补盆——”
“磨剪子——戗菜刀——”
声音一前一后，在整条街上此起彼伏。
江小北边走边找，目光很快落在一个很小的门脸上，门头木质招牌上写着“东大街玻璃”几个字。
抬脚迈上台阶，刚要往里走，忽然有人喊他。
“小北！江小北！”
回头一看，白若薇站在夕阳里，嘴角微微扬起，微卷的头发浸在霞光中，呈现好看的红棕色。
她旁边站着付尧——她跟江小北的同班同学。
江小北退下台阶，笑呵呵跟白若薇打招呼，“若薇，你怎么在这？”
“若薇是你叫的吗？”
付尧声音有些鄙夷，“我们虽然是同学，倒也不用叫得那么亲密，是吧？白若薇同学。”
白若薇看都没看付尧，大步迈向江小北，“我来逛逛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这个付尧，只是偶然跟他遇见，倒是穷追不舍了。”
江小北憨笑一声，玩笑道：“谁让我们白大小姐长得漂亮呢。”
“嘶~”
白若薇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落在江小北的脸上，“你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远处付尧看白若薇跟江小北那么亲近，心里快要酸死了。
从中午在街上看到白若薇开始，他一直好声好气跟着，白若薇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现在对江小北是怎么回事？
这个土包子，啥时候跟白若薇成为朋友了？
他赌气地往前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问江小北，“你家不是村里的吗？怎么会在这？”
付尧是高干子弟，在学校的时候，眼睛就长在头顶，江小北跟他没什么交集。
这会儿他说话不客气，江小北才不惯着他：
“公安都不管我进城，你管我？”
付尧被噎了一下，奈何江小北说得有道理，他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若薇往前走了一步，跟江小北距离更近，“你来买什么？我跟你一起吧！”
“我买玻璃，可没什么乐趣。”
江小北侧身往台阶上走，“想跟就跟过来。”
白若薇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付尧气得砸拳，“呵~买玻璃？土包子进城，真不知道很多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呢！”
他跺了一下脚，语气特别幼稚，“我就不告诉你，让你出丑，让别人看笑话！”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台阶上，等着看江小北被狼狈地撵出来。
东大街玻璃门市部里。
江小北一进门，就拿出了那根量玻璃的麻绳，站在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抬头一看，立刻皱起眉头，“那么大的玻璃，有介绍信吗？”
白若薇盯着江小北，心里一阵的担忧。
她知道江小北的情况，确实家住村里，不太接触外面的世界，最近能搞到肉和鸡蛋，应该赚了些钱，可他可能不知道有些东西，就算不需要票，光用钱也不好买的。
正琢磨着怎么帮江小北缓解尴尬，他却率先开口了，“大叔，咱借一步说话？”
“没有介绍信，什么都不好使。”
可能见过太多这样的，售货员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门外。
付尧侧耳听着，已经笑出了声。
“你闭嘴！”白若薇毫不留情地出言训斥付尧。
付尧讨个没趣，闭了嘴，却也没走。
白若薇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北，要不咱们先回去，回头我问问我爸。”
江小北笑笑，“先不用，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哦，当然可以。”
白若薇立马走了出去，在离付尧很远的位置站定。
屋内。
售货员再次表明态度，“你没有介绍信，就算把人支出去，我也不可能卖给你。”
江小北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放，“大叔，您别急，先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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