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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江小北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白若薇左右看了看,虽然街上人不多,但她总感觉在大街上说这事儿不合适。
她往前凑了凑,“要不,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江小北放眼望去,目光所及都有人,抱着这几块玻璃找什么僻静的地方,可太累了。
若是一个不小心碎了,更麻烦。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江小北抬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我姐家在附近,我把玻璃送去就回来,很快。”
“哦,这玻璃是给姐姐家买的?”
白若薇随口问了一句,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直接喊了姐姐,而不是说的“你姐姐”,以她现在和江小北的关系,似乎不合适。
她耳根腾的一下红了。
江小北倒没想那么多,大剌剌点点头,抱起玻璃,朝前走了几米,拐进最近的巷子里。
好巧不巧。
巷子里也有人。
往旁边瞧了瞧,恰好看见一家广亮大门的四合院,大门敞开,门口没人。
他闪身进去,脚步没停,转身出来时,手上空空如也。
在巷子里等了约莫五分钟,他才走出去,找白若薇汇合。
不远处。
白若薇正用脚踢着小石子解闷儿,呢子大衣的下摆在风中飞扬,衬得她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不得不承认,她的美,确实惊人。
大街上那么多人,她就是有本事让江小北一眼就看到。
“若薇。”
江小北轻喊了一声。
“哎!”
白若薇抬起头来,迈着小碎步往江小北这边走,“我们去东单公园怎么样?”
江小北预想的,可能白若薇就是想找个背人的地方,说两句话,没成想,却是去公园。
还从没跟女同学去过那种地方,他也没拒绝,“行啊,走。”
“坐车去。”
白若薇朝街边招了招手。
不远处,一个踩着人力三轮车的车夫听见动静,慢慢骑了过来,待走近停下,乐呵呵问道:“同志,去哪?”
“东单公园。”
白若薇扶着车帮坐上后边的座位,不知怎的,她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江小北伸手扶了一把,“小心点。”
“好。”她埋着头,就近坐好。
江小北走到另一边,顺利上了车。
等两人坐定,车夫使劲儿往前一蹬,三轮车沿着街道缓缓向前。
北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道旁老槐树上的枯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嘶~”
白若薇冷得一哆嗦,脸色冻得发白,双手不住地在嘴边哈着气。
她穿的呢子大衣,在室外本来就抗不了多久。人力三轮车四面透风,加上车速很快,她整副身体好似都泡在了冰水里。
冷得实在受不住,她轻轻拽了下江小北的大衣下摆,试图盖住双腿,可那下摆根本没多少布料。
江小北见状,抖动了下衣襟,玩味地问:“要过来吗?”
白若薇愣了一下。
突然。
车夫猛地加速,寒风像冰针一样,密密地刺过来。
白若薇实在冷得受不住,但理智还在思考。
车夫正要左转,回头看到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猛地转向,白若薇身形一晃,恰到好处地投进江小北的怀里。
“啊~”
白若薇轻呼一声,江小北顺势将衣襟裹紧,轻声说了一句,“暖和了吧。”
车夫促成好事,开始得意忘形。
一路上左拐右拐的,车厢晃个不停,白若薇为保持平衡,手不自觉地撑到江小北身上。
直到。
手心被一处硬物顶住,她瞬间挺直身子,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江小北倒是一脸坦然,抿着嘴,把白若薇搂得更紧。
20多分钟后。
三轮车稳稳停下来。
白若薇逃也是地下了车,自顾自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走了一半,才想起没付钱,回头一看,江小北已经把钱掏出来了,她就远远看着。
“多少钱?”江小北问。
“5毛。”
车夫的笑有点坏坏的,“本来3毛,但老哥促成了你的好事,给点小钱不过分吧?”
白若薇听了,脸又烧了起来,但又不想江小北多付钱,刚要走过去,只见江小北冲她这边扬扬头,“人都走了,你是不是得赔我点?”
“这……”
车夫看江小北和白若薇穿得不错,没料到这结果,顿时语塞。
江小北抽出3毛钱,递给车夫,“往后看清楚状况,再搞歪的。”
话落。
他大步往前赶了几步,看到白若薇正站在一张长椅旁等着他。
走到近前,他道:“坐会儿?”
“哦,好啊。”
椅子很宽大。
江小北率先坐下,白若薇看了看,选择坐到他身边,只不过留了约莫两拳的距离。
“真不好意思,我约你来的,还让你付了车费。”白若薇的语气有些抱歉。
“没什么。”
江小北往远处看了看,虽说满眼尽是冬日的萧瑟,环境还不错,“这里挺美的。”
白若薇点点头,终于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家里现在正帮我哥落实工作,本来已经差不多了,但现在出了点岔子。”
“什么岔子?”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我哥的意思,本来答应得好好的,突然就变了卦。我家人考虑是被人截胡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送点好东西挽回?”江小北直截了当。
白若薇眼神闪了闪,“是啊,我在街上转了一下午,也没看到什么适合送人的好东西。不是太贵,就是不稀罕。”
“家里人都在帮忙想办法,我也没什么门路,但也不想干看着。”
“你知不知道,好东西都不在街面上?”
江小北一副了然的口气,“但凡能摆出来卖的,都是不太紧缺的东西,送出去又有什么稀奇呢?”
“那你觉得应该送什么?”
白若薇忽然坐直身子,歪着头看江小北,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江小北愣了一瞬,又往前凑凑,“当然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
白若薇忽闪着大眼睛想了想,“你是说黑市上卖高价的东西?”
“也不绝对。”
江小北转过身子,靠在椅背上,“像你哥这种情况,或许要拿出黑市花高价都难买的东西,才能扭转局面。”
“那是什么啊?”
白若薇皱着眉头,“肉和鸡蛋够贵、够难买吧?我哥给人送了来着,结果人家给退了回来。”
“退了?”
江小北有些疑惑。
肉和蛋那么紧俏的东西,怎么会退。
除非……
“送了多少肉和蛋?”他又问。
“肉大概五斤,鸡蛋就是上次从你这买的,拿了30个过去。”
“少了。”江小北直白道。
虽说5斤肉和30个鸡蛋,在黑市的价格已经达到了80元,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国营单位工人两个半月的工资。
但对于一份正式工作来说,价值太轻。
“再多的,真搞不到。”
白若薇的语气不免惆怅:
“其实我家里人也想到了这个层面,但真是有心无力。按我爸的话说,可能要几十斤肉才能解决问题,但裉节是有钱也买不到那么肉啊!”
江小北松了一口气。
他推测少了,真的只是推测。
现在白若薇父亲也说至少几十斤肉才能解决问题,进一步验证了肉在市面上的紧缺和金贵程度。
他忽然想到,用肉或许能撬开许多单位的大门。
压下思绪,江小北笑着安慰白若薇:“没关系,你说个斤数,我看看能不能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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