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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小中?”江小北放下筷子,关心地问。
全家人的目光,也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太好吃了,呜呜……”
江小东咧着嘴,一边嚼,一边掉眼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娘说肉能香掉舌头,我怕舌头掉,还舍不得把肉吐掉。”
“这孩子。”
江小北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大口吃,香掉舌头四哥负责。”
大娃可精了,又馋又不敢下筷子,歪着头问江小北,“四叔,舌头掉了你能给粘回去啊?”
江小北忍俊不禁,却还是一本正经道:“能,快吃吧。”
大娃光速往嘴里送了一块肉,嚼得满嘴流油,江小北忍不住逗他,“舌头掉没掉?要不要四叔粘上?”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已是顾不上说话,只疯狂摇头。
一家人见了,宠溺地笑着,也挑肉开吃。
夹肉的时候,江小北就感觉这红烧肉做得不一般。
滑溜溜、颤巍巍,却还有些韧劲儿。
放进嘴里一抿,肥肉和皮的糯香便铺满整个舌面,嚼上一口,瘦肉绵韧不柴,让肉的味道和口感都有了层次感。
咽下去,回味的不单是香,更是那摄人心魄的口感。
绝!
确实比他中午在国营饭店吃的红烧肉,好吃多了。
“大哥,有两下子啊!”江小北不吝夸赞。
江小东憨憨点头,“锅好,肉好,调料也好,再做不好吃,大哥那几年都白学了。”
江小北又夹一块放到嘴里,“合着还是我的功劳了?”
“怎么不是?”
王春兰咽下嘴里的肉,笑呵呵道:“要不是你拿回这么好的东西,你大哥拿啥做出这么好的味道?”
“娘,娘,我知道。”
江小东高举着筷子,抢答一般,说道:“那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得是有文化。小北有本事,小中说话好听。”
黄梅轻轻摸了摸坐她旁边的二丫,又看了看大娃,“二丫,大娃,将来你们要像四叔和五叔似的,好好学习,知不知道?”
说着这话,江小东高涨的情绪,突然有点蔫。
“你又咋了?”江小北皱眉问。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吃顿饭,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又哭又蔫的,给他往常的性子差别很大。
江小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气吼吼道:“我跟杨波干架了。”
“输了?”
江小北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干架往死干,他可不想有个孬种弟弟。
“赢了!”
江小中扬着脸,“他那个孬货,怎么可能干过我。”
江小北扯了下嘴唇,叹了口气,“那你打什么蔫?”
“哼!”
江小中一拳轻敲在桌面上,“杨波说了,一定会跟他爹说,不让我再去上学。”
闻言。
江小北轻皱了下眉头。
杨波他爹是村里初小的老师,按说小孩儿干架而已,没大人什么事儿。
可杨波是他爹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真要较起真儿,就算不会搞到不让江小中上学,穿小鞋这事儿也是干得出来的。
那也没什么怕的。
“吃你的吧。”
江小北大口扒了几口饭,“他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江小中还是有点发愁。
“你四哥呗!”
江小东憨憨笑着,“你四哥的本事,快要顶破咱沙河村的天了,谁能拿他怎么样?”
这话一出,王春兰一脸担忧,“我儿是有本事,可也不敢太冒头了,江家人少,在村里说话可没多少分量。”
江姓在沙河村是外来户,人口不多。
杨姓和王姓是村里最大的两个姓氏。
王春兰属于王姓,但娘家早年搬走了,加上这些年过得穷酸,还有二女儿的那件事儿跟着,村里人都不太看重她。
“知道了,娘,我有分寸。”
又扒了几口饭,江小北推碗下了桌。
等江小东吃完,俩人合力把正房和东厢房的窗户都换了。
换完已经入夜。
王春兰坐在炕头,不停抬头往窗外看,“这月亮真圆呐!换完玻璃,屋里都亮堂不少,不点灯也不黑。”
“是啊,娘。”黄梅紧跟着接话,“想想大娃和二丫小时候,起夜都是黑咕隆咚的,等肚子里这个小的出生,再也不用摸黑换尿戒子了。”
“油灯该点就点。”
江小北走进屋里,随手拿起箱柜上的火柴,把旁边的油灯点亮。
“啧。”
王春兰指了指窗外,心疼道:“月光照进来就够亮了,又不做活,点灯干啥。”
“日子要往好了过。”
江小北吹灭火柴,憧憬道:“什么时候咱家能安上点灯,那才叫舒坦呢。”
江小东恰好推门进来,闻言,笑呵呵道:“电灯是真亮,咱爹住的医院里,晚上灯一打,就跟白天一样。”
“那得花多少钱呢?”
黄梅撇撇嘴,“现在的日子我都够知足了,再好的日子我可不敢想。”
江小北笑笑没说话。
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有几个人当真呢?
等做出来,让他们看到、感受到,自然就相信了。
夜深了。
全家人都已进入梦乡。
江小北躺在炕上,看看旁边的江小中睡得很沉,也懒得走出门外,摸着鸡血石来到空间。
中午交给叶清歌两块手表,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卖掉。
在空间中没多留,他默念叶清歌住的大杂院的位置,拉开1961年的门。
眼前黑漆漆的,他凭借记忆摸着墙,往院中走。
刚拐过倒座房,就看到西厢房里有细微的亮光。
他走过去,轻敲了一下门,“清歌,在吗?”
“来了。”
门内传来叶清歌清脆的声音,紧接着门从里边打开,“快进来。”
江小北大步迈进去,叶清歌举着油灯站在她旁边,“进里屋。”
点点头,江小北随着叶清歌往里走,慢慢看清房间的布局。
这套房子有两间,外屋有锅灶,放着一张桌子,桌旁有两把凳子,摆设很简单,但很干净。
屋内是一铺南北炕,炕上有炕柜,地上没什么东西,也是一尘不染。
“这屋让你收拾得不错啊!”江小北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不由地赞叹道。
“一个人,东西少,好归置。”
叶清歌把油灯放到高处,整个屋子顿时亮堂不少。
江小北抬头望着叶清歌,心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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