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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涨价的第二天。
楚玄蹲在舞台边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新装好的十二盏琉璃灯笼。
这些灯笼是系统商城的改良版聚光灯,外壳用磨砂琉璃制成,内部嵌着特殊的反光铜片,可以将烛火的光线汇聚成一束定向光柱。
昨天下午花了四个时辰安装调试,今天总算全部到位。
楚玄让人把大堂所有的窗帘拉上,门关好,屋子暗下来。
然后他点亮了其中一盏灯笼。
一道暖黄色的光柱从上方直直打下来,落在舞台正中央,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圈。
光圈之外,一片漆黑。
楚玄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光。
前世他在演唱会现场见过无数次追光灯的效果。但那时候觉得稀松平常。
现在自己亲手在一千年前的古代搞出了一个简易版本,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见过。
“东家……”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楚玄回头。柳三娘和苏星竹站在大堂门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星竹盯着那道光柱,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映着一片金黄色。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
“你的新舞台。”楚玄拍了拍手上的灰,“星竹,今晚你的飞天舞,就在这道光里跳。”
苏星竹没说话。慢慢走到光柱下面站进去。
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练功衣被染成温暖的蜜色,她的脸、她的手、她垂在身侧的发梢,都被光勾出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而她身后的整个大堂,沉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的视线,都只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苏星竹站在光圈中央,忽然转过身,看向楚玄。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公子,星竹想试一下。”
楚玄冲她点了点头。
苏星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动了。
没有琵琶,没有伴奏,只有一束光和一个人。她的手臂缓缓伸展,像鸟展翅。
腰向后仰,脊椎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脚尖点地旋转,黑丝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
这是楚玄根据敦煌壁画的飞天造型改编的舞蹈,经过系统才艺培训加速后,苏星竹已经练了十五天。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
而那道光,把所有的美放大了十倍。
光柱之外的黑暗消弭了距离、消弭了大堂的墙壁和桌椅,像是把苏星竹从世俗中剥离出来,悬在一片虚空之中。
柳三娘站在门口,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活了四十年,在满春园看过上千场姑娘的表演。
从来没有一场是这样的。
这不是表演。这是神迹。
苏星竹最后一个动作定住。双臂向天,裙摆散开,光打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
安静了三秒。
“噼啪……”柳三娘手里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她自己都没察觉。
楚玄走到舞台边缘,仰头看着光柱中的苏星竹。
今晚,就靠这个了。
……
入夜。
揽月楼涨价后的第一个晚上。
大堂里的客人比昨天少了三成。
这在预期之内。
毕竟茶资翻了两倍多,那些原本就犹豫要不要来的人肯定被劝退了。
但留下的,全是真金白银的主顾。
周德发带了四个朋友直接包了个雅座。十贯银子拍在柜台上,眼都不眨。
“五百文进门?”他对朋友大声说,“就这个价,才配我周某人进的门嘛!那个满春园三十文?三十文的地方,能有什么好货色?”
楚玄在二楼屏风后面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翘。
他早料到了。对有钱人来说,价格就是门槛,门槛就是身份。
你把门槛降低,他反而瞧不起你。
你把门槛抬高,他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来……因为进来了,就证明他跟那些进不来的人不一样。
酉时三刻。
大堂灯火熄灭。
客人们正在交头接耳……灯怎么灭了?出什么事了?
下一瞬,一道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
暖黄色的光柱劈开黑暗,落在舞台正中。
全场哑了。
苏星竹从侧幕走进光柱。
水蓝色纱裙在光里变成了流动的水,黑丝在明暗交界处闪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她的脸被光笼罩,五官清晰得像一幅画。
琵琶声起。
她开始跳飞天舞。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酒。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凝固了。
那道光把苏星竹从尘世中剥离出来。她不再是一个青楼的姑娘,而是一个从壁画里走下来的仙人。
一曲终了。
沉默。
持续了五秒的沉默。
然后……
“轰……”
比开业那天更猛烈十倍的喝彩声。
“打赏!打赏!两锭金子!”
“我出五贯!让她再跳一遍!”
“这是什么灯?!为什么只照她一个人?!我在别处从没见过!”
柳三娘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打赏的速度太快了,她的算盘跟不上。
半个时辰后,柳三娘把初步的数字报给楚玄。
“东家……今晚虽然客人少了三成……但流水比平时翻了一倍。”
她咽了咽口水。
“光苏姑娘的打赏,就有一百二十贯。”
楚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没抖。
心抖了一下。
……
涨价后第五天。
揽月楼的日均流水稳定在三百贯以上。
客人总数比涨价前少了近一半,但每位客人的平均消费翻了三倍多。
高净值客户的比例从原来的三成飙升到七成。
周德发带来的那帮粮商和绸缎铺掌柜,几乎成了揽月楼的常客。
每天雅座包间都是满的,预订要排到三天后。
反观满春园。
柳三娘从那个烧火婆子口中得到的消息越来越详细。
满春园降到三十文后,客流量确实暴增。
但涌进来的全是最底层的苦力和脚夫。
这帮人花三十文进门,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半天不走,还动手动脚。
好几个姑娘被摸了个遍不说,昨天还有两个脚夫喝醉了打架,砸了三张桌子。
姑娘们要被迫伺候这些人不说,收入不涨反跌。
原因很简单……客人数量多了,但消费总额没变。
王妈妈为了补贴降价的损失,把姑娘们的抽成从三成压到两成。
干的活多了一倍,到手的钱少了三分之一。
原本一天陪三五个客人就能赚到的钱,现在要陪十几个。
这……不得被秃噜皮了。
难免怨声载道。
花柳会那边的“行规打压”也雷声大雨点小。
陈妈妈和刘妈妈嘴上答应了王妈妈要联名上报京兆府,但拖了五天也没动静。
楚玄通过刘检校那条线打听了一下,原来醉仙楼的刘妈妈私底下派人来揽月楼买了两回聚光灯笼的“观摩票”……她不是来打压的,她是来偷师的。
至于行会限期三天改正“只卖艺不卖身”的规矩,楚玄根本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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