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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之城向北飞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黄昏，再从黄昏到血月升起。
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03号基地到了。
但和之前看到的所有基地都不一样，围墙上竟然有人影在移动。
李卫国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来说道。
“队长，03基地还在运转。”
下方的基地里，人群纷纷抬起头来，看向那座悬浮在空中的金属巨城。
片刻后，基地里响起一阵尖利的哨声，有人从基地中心的一栋建筑里跑出来，朝四周的人挥手，像是在传递什么指令。
人群开始向中心方向移动，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秩序。
林默没有等他们做什么，直接飞了下去。
他落在基地中央广场上时，周围的人群自动向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一片空地。
几秒后，基地中心那栋建筑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看上去已经看不出实际年龄，脸上的皮肤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那些纹路从他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
他的左眼是正常的，右眼却是一团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占据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他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意志力撑着身体不让它垮下去。
他走到林默面前约五米处停下，抬起头，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打量了林默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是什么人？”
林默看着他说道。
“我是钢铁之城的城主林默，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陈启明，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默看着他说道。
“来看看情况。”
陈启明没有追问，看了一眼上空的钢铁之城，随后侧身朝那扇铁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进来聊聊吧。”
林默跟着陈启明走进那栋建筑，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仪器和设备的残骸堆在墙角，地面上满是干涸的暗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启明走到一张长桌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
“没想到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基地幸存。”
林默看着他说道。
“广播里面，不是说基地已经全部覆灭了？，你们这里看着不像沦陷了。”
陈启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看着林默说道。
“诡异降临后，基地确实覆灭了，我带着残部，躲到一个防空洞中。”
“在那里我研究出了一个办法，就是主动去融合诡异体内那种特殊的能量，只要人的意志足够强，就能暂时压制侵蚀，使用诡异的力量。”
林默听到这里问道。
“那这里，是你们后来重新收回来的？。”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是的。”
林默看着面前的老人说道。
“这种融合有弊端吧。”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说道。
“是的融合死亡率很高，第一批实验的人，三百多个，活下来的只有四个，大部分都在融合过程中失控了，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新的诡异。”
林默听到老人的话，语气沉重的道。
“那活下来的那些人呢？”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摞档案册，放在桌上推过来。
“都在这里了。”
林默拿起一个档案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军人。
旁边写着她的名字和信息。
李开明：诡化者。
能力：诡气感知，诡异操控。
后面写着他融合后的身体状态、精神评估、诡异侵蚀程度。
前面几页还算正常，能力描述清晰，精神评估都在合格线以上。
但后面几页情况急转直下，精神评估的分数开始下滑，诡异的侵蚀程度在加深，皮肤出现暗红色纹路，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
最后一页是一张近照，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眶深陷，左半边脸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纹路覆盖，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扯着，眼睛一只正常一只灰白。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李开明侵蚀度72%。
精神评估：即将诡化。
林默翻到第二册、第三册、第四册，每一册都是一样的记录。
有人一开始融合得很顺利，后来慢慢失控，有人融合时彻底变成了诡异。
也有人融合后身体被侵蚀得不成人形，档案里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凌乱。
“陈教授，我感觉我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变成它们，但我还能杀诡异，我想继续。”
林默合上档案册，看向陈启明说道。
“你们靠着这种方法活下来的？”
陈启明靠着桌沿坐下来，脸色平静的说道。
“是的，基地能活下来的两万多人，全靠这些人。”
林默问道。
“那融合失败了的人都死了？”
陈启明看着林默说道。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变成了新的诡异，被我们处理了，剩下的人，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那些。”
“没有试过其他方法？”
陈启明抬起头，那只正常的眼睛看着林默说道。
“试了，觉醒序列者的人太少了，保不住基地这么多人，我们只能不断的去尝试融合。”
“融合了，虽然会有一部分人会被侵蚀，但至少能保护其他的人。”
林默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人群，有人脸上戴着面具，有人用布条缠住了半边脸。
林默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在广场上的人，然后转身走回桌前说道。
“你们接下来的有什么打算。”
陈启明看着林默说道。
“如果你没来，我们会这样苟延残喘下去，直至找到新的办法，或者全部死亡，如今看到你们，我想请求你帮帮那些正常的人，让他们加入你们。”
林默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他那被侵蚀的身体，心里一阵敬佩。
他能从老人的话中感觉到那段时间的绝望与惨烈。
随后他郑重的开口道。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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