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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很快，证实了楚浩的判断。
苏家没再派人来打。
但城里所有正规药铺、兵器行、灵材商号，凡是跟苏家有半点往来的铺子，全部拒绝跟楚浩做生意。
不止楚浩，连他院里那三十七个人都被波及。
有个散修去常去的药铺买最基础的淬体草药，掌柜看见他的脸，二话没说把门板摘下来挡了。
“得罪了苏家的人，别来害我。”
这就是世家的手段。
区区一纸条子递下去，整座城的资源渠道全给你堵死。
直到第三天，楚浩院子里三十七个人的淬体丹见了底。
铁匠铺的壮汉夜里练功岔了气，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少年武者的旧伤复发了三次，每次靠灌凉水硬压。
楚浩把那张列着三十七个人资源需求的纸折好揣进怀里，起身。
"我出去一趟。今夜别睡太死。"
锻体药材、基础丹药、精铁，样都缺。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走不正规的。
郡城东南角，旧城区最深处，有一片连巡防守军都懒得去巡的地界。
三条巷子交汇的死角里，地面比周围低了两尺，常年积水，墙根长着黑绿色的苔藓。白天看着是片废弃民居，到了子时，暗门开，人进人出，灯火从地下渗上来。
地下黑市。
郡城唯一不受权贵直接管控的灰色地带。
散修、匪寇余党、江湖浪子、走私贩子什么人都有。
资源齐全，价格离谱，规矩只有一条：拳头大的说了算。
楚浩换了身灰布短打，刀裹在布条里绑在背上，隐杀诀压着气息。
子时，从东南巷口的暗门钻进去。
地下黑市的通道里，空气混着药渣和兽血的腥味。
七弯八拐之后，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挖空的地下空间，面积少说三亩地。
石壁上嵌着油灯，昏黄的光把所有人的脸照成一个颜色。
摊位一个挨一个，有卖兽晶的、卖草药的、卖来路不明兵器的、甚至有个角落专门倒卖被通缉的邪修功法拓本。
楚浩压低帽檐，沿着摊位慢慢走。
他蹲在第一个摊位前挑血藤根的时候，余光已经扫到了暗处三道蹲着的身形。
楚浩不认识他们。
但摊主是黑市混了十几年的老油子，陈年。
他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奸猾劲，三丈外都闻得着。
陈年绕到楚浩面前，两只手揣在袖里，脑袋歪着，那双精豆子眼在楚浩脸上转了两圈，帽檐压得低，可下半张脸的轮廓、肩宽、身量，跟苏家发下来的画像对上了七成。
被苏家悬赏通缉的寒门武者，独自一人。黑市里没人罩着。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
"哟。"
陈年一脚踢翻楚浩面前那三瓶淬体丹，瓷瓶在石地上骨碌滚远。
他皮笑肉不笑地冲周围喊："穷小子，买不起就要乱看。乱摸碰坏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周围十几个摊位的摊贩齐刷刷抬头，看见陈年那张脸，又齐刷刷低头，继续干手里的活计。
黑市的规矩：不管别人的买卖，不看别人的麻烦。
楚浩直起腰。
左后方两个壮汉从暗处挪了过来，右侧巷口又堵上一个。
三面合围。
陈年站在摊面后面，右手在袖筒里比了个手势，暗处又多了三道蹲伏的矮影，手里的短刃反握着。黑市里能用的阴招全被提前备好了：毒粉、暗弩、淬了麻药的吹针。
陈年胖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他认定今夜吃定了这个人，一个被苏家封了正规渠道、穷得只能钻黑市的散修，孤立无援，摸不清黑市的深浅，连帮手都带不进来。
这要是不吞下去，他陈年在这条街上白混了二十年。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银两全留下……"
楚浩动了。
他直接朝陈年扑过去。陈年的笑僵在脸上，胖身子往后一趔趄，撞翻身后的摊面。
楚浩擦着陈年肩膀过去的瞬间，右脚后蹬急停转向，正好面对追上来的三个壮汉。
最前面那人的短棍抡圆了劈下来，楚浩侧头避开，左手五指扣住棍身中段往怀里一带，右膝迎上去顶在他腹腔。人蜷缩起来滑出去两丈，呕出来的酸水溅了一地。
第二个壮汉的拳头砸过来，楚浩手掌拍在对方小臂外侧一引，拳头偏了三寸，肘尖紧跟着捣在他肋下，骨头没断，但人蜷着侧翻，捂着肋弯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手里多了把匕首从侧面捅来，楚浩的身形都没偏，匕首划空的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持刃的手腕上。
腕骨错位的脆响，匕首落地，人退了三步，右手垂着，指尖在发抖。
三面合围，被三拳砸碎。
从楚浩动到三个人全倒，前后不到五息。
陈年从摊面后面爬起来，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手在袖子里摸了半天，猛然掏出一块铜牌，高举过头。
“楚浩！你别不识好歹！”
“老子跟苏家有往来交易！能继续卖你东西已经算不错了！你在这乱砸乱打弄坏我东西！”
“老子让你走不出这黑市！”
楚浩看着那块铜牌。
跟死士身上搜出来的家徽一个模子。
“苏家的狗，还真是到处都有。”
陈年的脸涨得通红，还想骂两句。
楚浩根本不给他纠结的时间，身形动了。
但陈年的第二道暗号已经发出去了。
两侧摊面的布帘同时掀开，蹲伏已久的四道矮影从货架阴影里弹射出来，不是打手，是黑市养的刺客，出手快、刀具淬过麻药、专削脚筋和腕筋。
没有任何警告，四把短刃封住楚浩的咽喉、两肋和膝弯。
楚浩的刀终于出鞘了。
裹在布条里的长刀弹出来的瞬间，刀气横扫三尺，第一道刀光磕飞了左翼两把短刃，第二道刀光在右翼刺来之前先把人逼退了半步，但第四道短刃已经递到了他膝弯外侧，刃尖擦过皮肉，留了一道浅口。不深，但刀面淬过的麻药正顺着伤口渗入经脉。
右腿的知觉开始钝化。
楚浩靠左腿支撑重心，刀换到左手。
围观的摊贩们终于有人出声了："陈年，闹大了……"
"滚。"陈年缩在摊面后面嘶喊，嗓子又尖又破，"苏家的人马上就到！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最后一个刺客从死角扑来，短刃奔着左腕。
楚浩把刀翻了个面，刀背拍在对方持刃的前臂上，刺客的手臂呈不正常角度弯折，人栽倒在地。
陈年带来的所有人全倒了。
陈年从碎瓷片里爬起来要往摊面底下钻，楚浩一步踏上去，左手抓住他后颈把整个人提起来按在摊面上。
刀尖贴着他颈侧压出一道浅痕。
"既然是苏家的人，那么，账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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