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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叛兵能在巡防空窗期准时准点出现在接头地点,说明他们对换防时辰了如指掌。这种信息不是士卒该有的,除非有人告诉他们。”
楚浩没指名。
但帐内每一个人都听出了“有人”两个字指的是谁。
“我不敢断言此事只有这一桩。但若再纵容下去,内奸随时能把我们的布防卖给妖巢。前线将士浴血杀敌,后方有人拿他们的命换妖丹。”
“众将士的血,不该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垫脚石。”
那些中层军官的目光从楚浩脸上移到案上的证物,又移到周玄身上。
表情各异,但眼底的东西一样,重新估量。
三个校尉里最矮的那个往后挪了半步。
李镇山站起来了。
他绕过帅案,走到那三个校尉面前,目光从左扫到右。
最左边那个校尉的腿软了,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参将,末将、末将只是,”
“来人。”
帐外亲卫涌入。
“周玄治下后勤辎重队通敌案,涉案叛兵已被就地正法。”李镇山下令,“着令:彻查后勤辎重队全部编制,凡与妖谍有往来者,一律军法处置。”
他转向周玄。
“你。”
周玄的脊背在那个字砸下来的瞬间弓了一寸。
他试图说出什么,辩解、推脱、或者哪怕一句“末将不知情”。
但李镇山没给他开口的缝。
“总教习统管巡防调度、后勤编排,手下养出一窝叛兵卖国贼,你说你不知道?”
“是你瞎?还是你蠢?”
周玄的膝弯在抖,那副面孔上最后的血色褪得干净净。
“还是你,本身就是那条线上的人?”
“末将没有!”周玄朗声说道,“末将绝没有通敌!”
“停职。”李镇山不听了。“即日起停职自省,交出一切调令、批文、军令印信。关押不设期限,等彻查结果出来再定你的罪。”
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玄的胳膊。
他没挣扎。
不是不想,是腿已经站不住了。被架着往外拖时,那双眼最后扫了楚浩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像一个赌徒把全部筹码推上牌桌后,发现对面亮出来的牌根本不在规则之内。
帐帘落下,人拖走了。
三个校尉跪在地上没敢起来,李镇山甚至没再看他们。
“拖下去。等候发落。”
三条仕途,当场判了死刑。
帐内剩下的军官面面相觑。
那些此前跟周玄走得近的、在战功榜上做过手脚的、领饭时故意刁难楚浩队伍的,一个比一个安静。
有人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李镇山重新坐回帅案后面。那把刀被他拿起来,又放下。
“都听好了。从今往后,黑石关的战功核算,由先锋官楚浩与本将亲自督办。谁再敢从中动手脚……”
“就跟今晚这几个一下场。”
接下来三天,黑石关格外安静。
没人在饭堂嚼舌根了。
没人在领物资时故意卡楚浩队伍了。
甚至连那些嫡系小队路过时的目光都变了,从挑衅变成了回避。
墙倒众人推,树猢狲散。
周玄经营十余年的关系网在一夜之间崩塌得无声无息,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楚浩没去管这些。
第四天,他把队伍交给牛大海和凌绍刚,独自进了北崖后方的一处废弃哨塔。
门从里面闩死。
这些天的东西太多了。
从北崖妖潮到斩杀黑煞猩,从清缴叛兵到妖谍身上摸来的被动技能,每一样都在体内翻涌着没消化干净的余韵。
面板上的灵武点在夜巡后又涨了一截,加上此前未动用的储备,数字定格在一千四百。
但更关键的不是灵武点。
是怀里那枚黑煞猩的内丹。
楚浩盘膝坐在哨塔最顶层,把那颗拳头大的黑色结晶搁在膝前。
内丹表面的幽光在暗室里脉动着,像一颗心脏。里面蕴含的狂暴妖力隔着三寸都能让人皮肤发麻。
面板再次浮现,
【高阶妖将内丹:可用于突破淬体境上限,开辟气海,踏入修行者领域。确认使用?】
楚浩闭眼。双手覆上内丹。
“用。”
热流不是涌入,是炸开的。
在体内被点燃了引线。
黑煞猩的妖力精华从掌心灌入经脉,裹挟着远超铁骨境承载极限的暴戾之气,沿着骨骼深处的每一条纹路往四肢百骸冲撞。
从骨髓里往外翻的疼。
每一寸骨质都在妖力的冲刷下龟裂、重塑,反反复复。
铁骨极限,那个他以为已经是巅峰的境界,此刻被内丹的能量从里面顶得吱嘎作响。
一千四百灵武点同时灌入淬体。
双重力量对冲的瞬间,楚浩的身体从内到外亮了一下,不是光,是骨骼缝隙间溢出的气血灼热到了极致后产生的假象。
哨塔的石墙在震。
哨塔顶层的石壁从内侧炸开一道裂缝,从地面蔓延到穹顶,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
楚浩睁眼。
身体里那种暴躁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
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所有杂质都被锻打干净,剩下的每一寸都密实到不可思议。
面板刷新。
【淬体·凝钢境,初成!】
凝钢境。
这三个字从面板上浮现时,楚浩的骨骼深处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震响,像铁锤落在铁砧上的终音。体内翻涌三天的暴戾妖力被彻底碾碎、吞噬、融入每一丝筋骨纤维。
他站起来。
脚底的石板从中间裂开,纹蔓延到四面墙壁。
是他站起来时气血外溢的余波。
楚浩攥了拳。
骨节没响。以前攥拳时指骨会发出咔哒声,现在没了,骨骼密度到了这个层级,连摩擦的缝隙都被填死了。
力量从筋腱深处涌出来一片。
铁骨境的巅峰,气血如溪。
凝钢境,气血如海。
他拔刀,只是正常速度抽刀出鞘。
刀身离开鞘口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刃从刀锋上撕裂出去,切进对面石墙三寸深。
楚浩把刀收回去。
够了。
他推开哨塔的铁门往外走时,脚刚跨出门槛,脸上的表情变了。
风不对。
黑石关常年刮的是从南面吹来的干风,带着沙尘和铁锈味。
此刻灌进鼻腔的风从北面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妖煞之气,比他在北崖谷口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
远处,地平线的方向,天色是黑的。
不是夜,太阳挂在东面,日头正盛。
黑的是北方天际线下那一片蔓延过来的浊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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