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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汪家的事情一时查不到什么线索,几人便没在西北多留。
等张海默和张海楼回来,几个人又住了一夜,便一起回了北京。
吳谓临走前,特意去当地买了不少特产。
他这人向来心细,又总爱把在意的人顾得周全。
心里盘算好了,给吳二白带一份,再给贰京也带一份。
解涟环如今住在吳二白那里,他便又多备了一份,谁也没落下。
吳二白见他回来,自然是高兴的。
可一看到吳谓那张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上下打量着儿子,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心疼:“这次的项目很艰苦吗?”
吳谓闻言,立即像被抽了骨头似地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开始诉苦:
“爸,你是不知道,那边的饭老难吃了。我吃一口就想起家里的饭。要不是自己带了些零食,这会儿都要饿成人干了。”
他说得可怜巴巴,眼睛还一个劲儿往吳二白脸上瞟。
吳二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更疼了几分。
他不是那种习惯把温情挂在嘴边的人,只把茶盏往吳谓那边推了推:
“家里厨师新学了几道菜,一会儿让他做给你尝尝。”
吳谓当然开心,忙不迭道:“那太好了!我在路上就惦记这口了。”
解涟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吳二白这里。
吳谓买了礼物,自然没落下他那一份。
这会儿没见到人,吳谓便问:“连环叔呢?”
吳二白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那不来了。”
吳谓一转头,果然看见解涟环正拎着个食盒快步走来。
他立刻扬起笑,热情地招呼:“连环叔!快来看我给你买的特产!”
解涟环也笑,挑着眉道:“行啊,你小子。没枉费我听见你回来,就赶紧跑厨房给你取茶点。”
他说着,把食盒放到吳谓面前。
吳谓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他爱吃的几样江南茶点,还热乎着,刚从蒸笼里取出来。
吳谓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笑嘻嘻道:“咱们叔侄,这也算心有灵犀,互相挂念。”
解涟环一笑:“就你小子最会说话。”
解涟环这段时间心里一直不踏实。
前阵子因为解雨宸的事,他一时情急,说过几句有些责怪吳谓的话。
那些话虽只有吳二白知晓,可解涟环始终过意不去。
吳谓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和吳谓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吳三省和吳谓相处的时间都多。
火气压下去之后,他不止一次在心里责怪自己:
怎么能那样想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所以这回一听吳谓回来了,他立刻起身去了厨房,亲自挑了份热乎乎的糕点端过来。
算是一种无声的弥补。
而吳谓还真没少吃。
北京这边做江南糕点正宗的铺子本就不多,他又在西北待了这些天,越发想念这个味道了。
解涟环看他吃得高兴,自己也在一旁品茶,眼里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还是吳二白见吳谓吃得太多,出声阻止:“别吃太多,一会儿中午该吃不下饭了。”
吳谓嘿嘿一笑,乖乖住了手:“听爸的。”
之后,吳谓又和吳二白说了一下这次西北之行的情况,尤其是当地怎么都查不到汪家线索的事。
吳二白倒也不急,手指在茶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慢来吧。各家都派了人在西北驻点,只要他们还在,总会有线索。”
“汪家再能藏,也不能不吃不喝,更不能不用人。”
到了中午,一家人吃过饭。
吳谓陪着吳二白和解涟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消食。
正走到回廊下,吳二白忽然问:“你最近跟张启灵学功夫,学得怎么样?”
吳谓当场自卖自夸,拍着胸脯道:“爸,不是我吹,我现在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解涟环状似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就吹吧。就你那两下子,糊弄糊弄小邪还行。”
吳谓立刻凑到解涟环身边:“那要不,咱俩比划比划?我保证手下留情。”
解涟环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好你个小子,没大没小的。我这个年纪,还能跟你拼这个?”
吳谓嘿嘿一笑:“我这不是让您也深刻体验一下嘛。”
吳二白没理会叔侄二人的斗嘴:“过段时间回来吧。别人也有自己的事。”
吳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谁啊?小哥吗?他去哪?”
吳二白看了他一眼,只补了一句:“他有他的事。”
只这一句,吳谓便什么都明白了。
吳二白果然也知道具体的日子。
他断定张启灵不会告诉吳谓真相,只会找一个借口,说自己有事离开。
吳二白这是在提前给吳谓打预防针。
他想要吳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他的吳家小二爷。
吳谓心里其实是有一丝愤怒的。
他愤怒于张启灵被人不动声色地算计。
可这愤怒却没法冲着吳二白。
在吳二白的视角里,一个是外人,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他护着自己的孩子,这没什么错。
吳谓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好人。
他杀过人,见过血,在“自己人”和“外人”之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自己人。
他能理解吳二白的选择,也能理解这份算计。
可张启灵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外人。
吳谓没办法认同吳二白的做法,也没办法去责怪这个爱他的父亲。
更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
只能带上那副习以为常的笑脸,状似撒泼地跟吳二白道:
“我才不要。小哥又没什么事,他才不会走。”
吳二白只是瞥他一眼,没再多言。
吳谓很聪明。话说得太多,反而容易露馅。
又往前走了几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吳谓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岔开话题,和解涟环说起这次在西北遇到的几件趣事,又讲曹教授怎么打趣他不务正业。
三人在回廊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日头偏西,吳谓才起身告辞。
吳二白没有多留,只让他路上小心,又让贰京送他出门。
上了车,吳谓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后退的街景,神色有些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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