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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林很快招到了人，她叫涂珊珊，就是冷家堡的人。
涂珊珊三十多岁，她男人支援国家建设，去偏远地区修铁路了，一年回来两次。
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没有工作，平日就是做点零工。
涂珊珊家境条件不错，男人的工资都是寄回来，两个孩子都上学了，她也不能坐在家里，总得找点事做。
凤林带了几天涂珊珊，她就上手了，只是手脚比苗敏慢不少。
多劳多得，做得少，工资就低，涂珊珊倒也不在乎，在家附近找个工作，总比到处找零工强。
而且晚上下班了，她还能赶回去做饭。
人定下来以后，苗敏收拾东西回家了，凤林一再叮嘱：“金涛是故意试探你妈妈，也不是真的辞退你。”
“我明白的，凤林姐。”
凤林舍不得小敏，可又没有办法，她不能被师傅拿捏了。
第一天辞退苗敏，杨秀娥第二天就带着苗敏来了，正好赵金涛也在家。
“凤林，我家敏敏做错什么了？师徒一场，你怎么说开除就开除她了呢？”
杨秀娥一脸苦相，像极了受尽不公的怨妇。
凤林心软，不知道怎么说，赵金涛接话了：“杨师傅，是这样，苗敏近期精神不佳，干活手脚也慢，凤林问她，才知道她是晚上睡地上，没有休息好。
而且，而且苗敏说你希望她住在我家。杨师傅，我们房子也是租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再加一个人，我们家有困难。珊珊姐就不一样了，她家没有是非，按时来，按时回去，家里事也不需要我们操心。”
赵金涛的话很简单，想干活的人很多，别人就是干活拿钱，不像你，还要算计主家。
“哎呀，凤林，为了这么点事就辞退敏敏，至于吗？她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不是挺好吗？我以为，你们也不在乎多敏敏一口饭。
这样吧，敏敏还是回家住，你们别辞退她，行不行？”杨秀娥可怜巴巴的看着凤林。
“不行，我们已经招了新人了。”赵金涛坚决拒绝。
杨秀娥看向凤林：“凤林，好歹我也是你师傅，你做得太绝情了吧？我不过是跟敏敏提了一嘴，你们不愿意她住在你家，不住就是了，何必开除她呢？”
凤林看着苗敏低着头，心疼不已，但是商量好了的，也不能改变主意。
“杨师傅，对不起，我们只是请人做事，不想惹事。姗姗姐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我们还是请姗姗姐吧。”凤林艰难的说。
“凤林，你真要把事做这么绝？”
“杨师傅，我们可从未亏待苗敏，是你把事情做过分了。想要做事的人很多，我们请苗敏，是看在你是凤林师傅的份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苗敏成了你的累赘，要推到我家来养了？”
“我不是说了让她回家吃住吗？”杨秀娥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你有了算计的心思，谁知道下次又弄出什么事来？再说了，苗敏赚钱拿回家，你让她睡地上，杨师傅，你这种极端的做法，让人敬而远之。你们回去吧，我们家惹不起你这样的人。”
赵金涛比凤林心硬多了，说完就要送客。
“金涛，我和凤林说呢，你插嘴干什么？”杨秀娥面容扭曲，愤怒的说。
“我家的事我做主，总不能做了凤林几天师傅，就想赖上她一辈子吧？”赵金涛铁着脸说。
“行，行，不就是修补几件破衣服吗，我们家敏敏还不稀罕呢。”
眼看没有转圜的余地，杨秀娥拉着苗敏怒气冲冲的走了。
出了院子，杨秀娥就开始揪苗敏的胳膊：“你说你有什么用，干了这么久，人家说开除就开除了。”
苗敏捂着手眼泪直流，这个母亲，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好好的工作丢了，我可不会养着你的，你去服装厂上班吧。”
“我不去。”
“不去？你多大了？难不成要我养你一辈子？不上班，就给我滚出去，那个家没有你的地方。”
“妈，不是你让我说要住在凤林姐吗？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你说什么就得听什么？人家凤林姐给了我工资，凭什么还要管我吃喝？好，我出去，我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苗敏忍不住反驳道。
“啪”的一耳光落在苗敏脸上，大街上，人来人往，杨秀娥完全不在意，一腔怒火发泄在苗敏身上：
“你还帮着那个贱人说话？当时在车间，我对她多照顾？现在日子好了，翻脸不认人，你一个小姑娘，就算在她家吃，能吃多少？”
“妈，你都嫌弃自己的女儿，凭什么人家要喜欢你女儿。今天要一件便宜衣服，明天拿几双袜子，妈，你以为你是谁啊，凤林姐敬你是师傅，她什么也不说，金涛哥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苗敏吼叫着，扭头就跑了。
杨秀娥气得脸色发白，在背后追着骂：“你跟凤林都是一路货色，臭婊子，你敢回家，我要打死你。”
苗敏边哭边跑，哭累了，跑累了，矗立在街头，并没有地方可去。
苗敏像一只流浪的猫，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走到了供销社对面。
张三花正在热情的张罗着买卖，一时没有注意到苗敏，倒是四海，一眼就看到了苗敏。
“姐，苗敏。”
张四海紧张的推了推姐姐。三花顺势看去，苗敏双眼肿得跟包子一样。
“苗敏，你，你怎么啦？来……”
张三花拉着苗敏到了摊位后面，有个小凳子，让她坐下。
“哭了？跟谁吵架了？”张三花心疼的问。
“我妈。”苗敏轻轻的说。
“唉，你妈也是，苗敏，我都不愿意说你妈。在凤林家干得好好的，提些无理要求，你一个大姑娘住在别人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凤林还不被你妈讹死？换我也得开除你。”
张三花快嘴快舌，她是很赞同凤林开除苗敏的，不认真赚钱，尽耍心眼的家庭，一辈子都富不起来的。
“吃饭没有？看样子都没有吃，四海，去对面买两个肉包子去。”
四海应了一声，拿着钱就走了。
“苗敏，那你打算怎么办？”张三花好心的问。
“我不知道。”
除了凤林家，苗敏无处可去。
“我也不敢收留你，你还得回家。我也怕你妈那种人，唉……好好的姑娘，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张三花对苗敏是又可怜又害怕，不是她那么一个娘，其实和四海挺配的。
不行，不行，结婚过日子，不是同情就能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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