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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财表情一僵，语气变得不太自然：“怎么会，我大哥又不知道喝符水会中毒。要不是我娘子亲身经历，我们也不会知道的。”
“其实喝求子符水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像我娘子一样，有的甚至真的怀孕了。这个大约就是命，怎么好怪别人。”
说话间，他渐渐红了眼眶。
许令卿看着他难过的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就是中毒，不是命。你们夫妻怀不上孕，应该看过大夫，大夫当时怎么说？”
王大财张了张嘴，声音变小：
“大夫说我娘子先天脉道不足，恐难有子嗣。可那位符医说，只要多喝符水冲开就行了。”
许令卿皱眉，语气发沉：“事实究竟如何你心里已经有数，那符医是谁，住在何处，以及你在长安的落脚处，还有王大成出事那日你去过的医馆全部写下来给我。”
王大财点头照做。
许令卿将两人送走，转头对上张翠困惑的表情，感叹道：“我今日才知道嫂子怀疑是我杀了我哥。”
张翠迟疑着问道：“不是你吗？”
王大财苦笑否认：“真不是我，他就算有一千一万个不是，也是我亲哥，更是给了我一条活路的人，我不可能对他动手。”
张翠松了口气，可没等心落回原处，脸上再次露出担忧的表情。
不是他杀的王大成，那会是谁？
难道他们真的找来了？
院墙外，祁衍看着听墙根的许令卿，打开折扇遮住脸。
许令卿转身看到他的动作，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能请少卿留下一人盯着吗？”
祁衍抬了抬手，长随立刻跳到旁边的大树上，借着枝叶隐去身形。
许令卿仰头看了一眼，入目只有一片浓绿，她决定回府后不定期检查一下屋外的树。
她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祁衍，放慢脚步：“少卿如果累了可以先回去，这几个地方我想今日都走一遍。”
“还有昨日答应您的事情，我会尽快找时间去查。”
祁衍看着街上的行人，温声道：“不急，去年的旧案子，不查这一时半晌。”话锋一转，又问道，“你一整日都在外面，家中幼子由谁来照顾？”
许令卿一愣：“我托给邻居阿婆照顾了，付上几文钱，阿婆会管他吃饭睡觉。”
祁衍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申仵作和云阳侯夫人认识吗？”
许令卿正要回答不认识，忽然想起刚才在王家，王金珠提到海棠的事情，思忖道：“曾在纪县尉家中有过几面之缘。”
祁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想也是这样。听祖父说纪县尉的父亲曾和申公是同科，纪县尉也是申公的关门弟子。”
许令卿没想到祁衍居然知道这事，惊讶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直接否定。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好解释她昨天看到“假海棠”没有当场揭穿的事情。
正当她苦恼着该怎么圆谎的时候，又听见祁衍清隽的嗓音。
“申仵作觉得王大财是凶手吗？”
许令卿听他东一个问题，西一个问题，心生警惕。
“不知道，要查过才能确定。”
祁衍面露赞同之色：“说得不错。”
许令卿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也歇了再劝他离开的想法。
她先把王记果脯铺子所在坊中的医馆挨个走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又把纸上写着的医馆询问了一遍，最后才去了王大财家附近的医馆。
“大夫，我想问一下六月十一日，可有人来买过硫磺？”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眯眼打量她：“你是什么人？问这个干什么？”
许令卿立刻侧身露出站在身后的祁衍，小声说道：“这位是大理寺的祁少卿。”
已经这么陪着她走了一路的祁衍掏出一块牌子在老大夫眼前晃了晃，浅浅一笑：“懂了吗？”
老大夫立刻让药童拿来登记的册子递给他们。
“夏天蚊虫多，每日都有不少人来买硫磺。”
“不过我们都是按着法令卖，绝对没有多卖，每一个买过的人也都如实做了登记。”
许令卿翻到六月十一日，没有在上面看到王大财的名字。
她想了想又往前翻。
祁衍在旁看着她微蹙眉心，手指在册子上飞快划过。
接着就看到她的手一顿，皱着的眉心舒展开。
“找到了？”
许令卿正要向老大夫询问，听到祁衍的声音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一位上官。
她把册子递给他，指尖轻轻点在最后一列小字上：“少卿看这里，六月八日晚，王大财之妻曾发病请过大夫，还买过升阳丸。”
祁衍颔首，把册子放到老大夫面前：“这升阳丸是王大财买的？”
老大夫有些懵：“什么升阳丸？我们医馆没有这种药。”
药童听得缩了缩脖子，挪着脚步悄悄往外跑。
老大夫看到他心虚的样子，立刻把人喝止住：“回来！这个是怎么回事！”
药童低着脑袋支支吾吾：“是少东家帮升仙观卖的，每卖出去一粒丸药，给咱们一成。少东家知道您不会同意，让我们瞒着您。”
“六月八日那天晚上，少东家给王家娘子施针的时候，王家娘子买的，说要给她夫婿吃，一共买了三粒。”
三粒添加了硫磺的升阳丸如果全部吃进肚子里，确实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只是，许令卿记得自己剖验王大成的时候，在他的胃腑中没有发现药丸的残渣。
看来还要再去一趟王家。
从医馆出来，许令卿直接去了王大财的邻居家。
“你问王大财家最近有没有宴客？”正在锤洗衣裳的妇人听到许令卿的询问，斜着眼睛上下端详。
许令卿十分知趣地奉上几文钱。
妇人立刻露出笑脸：“他家前两天还真点过一桌席面，酒楼送来好几大食盒的酒菜，吵吵嚷嚷的，惹得我家小娃跟着吵，真真是要把人闹死了。”
许令卿见她停下不肯再说，便又送上几文钱：“还记得具体是哪一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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