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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成衣铺火爆了啊,衣服一批批的进,又一件件的往外出。
有人说,现在周氏成衣铺生意兴隆,全是得益于张先生的那两幅字。
也有人说,是张先生给成衣铺改了风水,能一言定“兴衰”,指哪家铺子,哪家铺子就衰,给谁写字,谁的生意就红火。
周老板就是例子。
现在好多人都忙着找他“请字”呢。
这不,他一回来就被围住,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还好王掌柜出来替他解了围。
然后车子送去后院,人带到里间。
“这不合理啊。”
嘉兴旅店,王掌柜的小房间里,张昉摸着脑袋说道:“周氏成衣铺的生意好,是因为经过半个月的关注,今天的活动又吸引大家的注意,再加上有韩警长站台,表示他家的东西货真价实、诚信经营,以及前段时间的战事耽搁,想买东西的没买、现在又准备去买,等等多方面的原因,今天才会有那么多人光顾。
正常来说,就算有人划分‘功劳’,不是应该韩警长算头功吗,怎么把原因全部算到我的头上?”
王掌柜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可以啊,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怪你想去做货郎,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张昉满脸无语,“跟您说东,您跟我说西。正经的,到底什么情况?”
王掌柜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去?”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觉得冤枉,我才叫真冤枉。这事跟我又没关系,就因为你住这里,他们都找我做中人。”
随即问道:“有商铺老板喊出了五十大洋一幅字,两幅八个字就是一百大洋。不少啦,有些名家也只有这么多,要是有一百家商户请你写,那就是一万大洋,够你再买一栋石库门。
你还做什么货郎,直接做个写字先生,不比货郎强百倍。爽气一点,到底接不接,倒是给句准话。”
张昉撇撇嘴,“我拿头接。还是那句话,他们买的不是我的字,是想买我的符,我要是敢卖,以后他们生意不理想,找我退钱、还找人打我一顿黑棍,又或者找新政府告状,新政府再教育我一顿,我冤不冤?!”
一万大洋?很多吗?
说完站起来就走,“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去看修房子,等晚上没人了再回来。”
王掌柜赶紧说道:“就别骑车了,走后门。”
话音未落,张昉已经哼哧哼哧爬上窗台,嘭的一声跳到外面地上。
王掌柜走到窗边,用手捂着脸,“诶呀,我就没见过这么胖的道士,你在山上的时候不练武的吗?难不成你还是个经道士,只会画符念经,没练过拳脚功夫?”
“那是你见识浅薄,胖道士到处都有,还特意送到你面前给你看啊。”
张昉喘了口气,转过身来,扶着窗台说道:“练武啊,怎么不练?那时候我从山脚跑山顶,再跑回来吃早饭,跳起来能捉鸟雀子,扑出去能抓黄皮子,一枪能打死一头山豹子,……但是真人不露像,我就不打给你看。”
王掌柜靠在窗棱上,笑嘻嘻地问他:“你那么厉害,怎么让人撵出来了呢?”
张昉哼哼两声,“双拳难敌四手。”
说完摆摆手就往外走,“习武之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王掌柜看着他出了院子,再看看窗台上的脚印,拿抹布擦干净,呵呵笑了一声,“习武之人?就这?”
……
夜晚,三更半夜。
张昉换好衣服,伸了个懒腰,便神清气爽。
他站在窗前,闭目感应了几秒钟,忽然睁开眼,转身到了门口。
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再将门拉开走出去,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然后打开对面一间房的门进去,再从这个房间的窗户离开。
几分钟后,河边一艘乌篷船。
一根针灸用的银针,无声无息飞入敞开的窗户,轻轻扎在某人的安眠穴上。
过了一会儿张昉走到窗边,看看扎针后呼呼大睡的警察,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身为一个曾经的预备道士,山医命相卜都略懂一二,会点医术也很正常。
而且他已经在老范身上试过好几次,保证百分百好使!
他仔细打量两眼,便认出是嘉兴路捕房的一名巡警。
再一回头,正好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户。
当即不由得眉头微皱。
怎么又盯上了自己?
难道前天韩警长说的是假话?
可是听着不像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他很笃定,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伸手取下银针,又在巡警几个穴位上扎了几下,帮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张昉才转身离开,几下助力跑之后,就翻过一堵高墙消失不见。
河边不计其数的乌篷船安静如故,只有一只夜枭被惊动,扑腾着翅膀飞走。
……
深夜的外滩,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安静。
黄浦江上的轮船一片漆黑,只有几艘远洋铁船的信号灯在闪烁,大片的木质货船都是黑灯瞎火。
路边的高楼大厦,还有个别窗口亮着灯光。
在江边码头的空地上,连个鬼火都没有。
但是有战士在巡逻。
只是夜间的涛声较大,即便有点细微的动静,也被滔滔江水流动的轰鸣声掩盖。
穿过高楼大厦密布的中山东一路,到了十六铺码头南端,房子也变得低矮下来。
以张昉的耳力,很轻易便捕捉到背街小巷子里、一点极其轻微的物品碰撞声。
他穿着长衫,头戴礼帽,整个脑袋都用布包住,无声无息地钻入一条小巷。
再现身时,便融入到鬼市不多的人群中,连值守放哨的人都没发现。
不得不说,违反宵禁的人还真不少,可能是与我军不乱杀无辜,就算抓到也只是关一晚,查明身份就放人有关吧。
这个时候还早,只有凌晨两点多。
鬼市的开市时间,一般是凌晨3点到5点,但是这个时间也不固定,而是根据“昧旦”进行调整。
“昧旦”指将明未明之时,介于鸡鸣与“平旦”之间,天色昏暗未亮。
说人话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因为这时候最黑,打着手电筒都看不清人,更别说这年头大多还是便携式油灯,在这个时候散场,跟踪的难度最大。
从“昧旦”往前推两个小时,一般就是鬼市的开市时间。
这些知识不是韩警长或范荣书说的,张昉谨慎得很,绝不会问他们这些事情的细节。
这都是之前从小说里看来的,所以开卷有益,没事就翻翻书本,可以增长姿势。
现在过来验证一下,感觉还算靠谱。
走到第一个摊位前,发现都是一些老旧的生活用品,张昉不觉嘴角微撇,到鬼市来卖旧货,难怪赶头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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