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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贴着陈海生耳朵传来，陈海生也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白苏苏今天晚上受到很大的惊吓。
她现在一个人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恐怕不能闭目养神。
不知道黄三在望海村还有没有同伙，让她一个人回去是不安全的。
陈海生点点头。
“你先来我家住一晚上，我家有我爸和我妈，有我大哥，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说闲话，天一亮我就带你去望海村拿东西，然后去派出所把你事情说一遍。”
白苏苏听到他答应之后，脸上的颜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跟在陈海生身旁，距离比起之前更加靠近了一些，在走路的时候，手臂偶尔碰到了一起也没有躲避开。
陈家的院子里还亮着油灯。
陈海生推开房门，刚想喊人，就看到石桌旁站着个女子。
顾念手里拿着铝制饭盒。
她听说陈海生一个人撑船去追，回到家就睡不着了。
妈妈炖好了一只老母鸡，她装了半盒鸡汤，在陈家院子里等消息。
现在人是回来了。
身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白苏苏的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淋湿了大半，身上还穿着陈海生穿过的那件外套。
两个人一并走进了门内，肩挨肩，几乎要相撞了。
顾念的眼圈很快就变红了。
“陈海生，你半夜跑出去救人，家里人着急的要死，我也没有说你。可你把人带回来，总该把话说明白。她为什么穿你衣服，还跟你一起回家？”
白苏苏本来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听出了顾念的话里带着酸意，她反倒往陈海生身边靠了一点，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陈大哥从黑鱼号上救了我。因为衣服被海水打湿了，为了不让我着凉，所以他把自己的外套给了我。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可能就回不来了。”
顾念看到她挽住陈海生的手之后，心里更加难受。
码头上叫小鱼的孩子已经让她很烦了，再加上一个白苏苏。
而且这个女的漂亮，还是个知青，说话轻声细语的，陈海生为了她敢在夜里从死水区过，谁能知道在船上发生啥事儿？
顾念把饭盒放到石桌上。
“你被救回来，就应该去派出所，或者回自己的知青点。你是半夜，住在一个没结婚的男人家里，别人看见，又会怎么说？你不在乎名声，陈海生还要在村里过日子。”
白苏苏并没有放开手。
“派出所的车坐不下，望海村也没有船，我今天晚上只要住一夜，不耽误陈大哥，至于其他人怎么说我，那是我自己的问题，用不着你帮着安排。”
两个姑娘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不让对方先动。
陈海生一个头两个大。
顾念从小就跟着他，生气的时候谁也劝不住。
白苏苏平时比较冷淡，今天晚上刚从黑船回来，心里正需要一个人依靠，也不会愿意让人赶走。
顾念拿着饭盒走向院门。
“鸡汤是我多事送来的，你们爱喝不喝。我回去以后也不会再管你！”
堂屋的门被推开了。
陈江海拄着拐杖走出来了，咳嗽了两下。
“都半夜了，还在院子里吵什么？白姑娘刚脱险，身上还有伤，陈家不能把人赶出去，顾念你别着急，你等海生把话说完。”
顾念停在门口，背对着大家擦了下脸。
刘桂花也从屋子里出来。
走到白苏苏身边，看到姑娘手上的伤势之后心疼得皱起了眉头。
“先跟着婶子进去，给你烧热水洗伤口。东面的小屋还有床干净的被子，今晚上就在那儿住下吧。”
白苏苏放开陈海生，跟着刘桂花进屋。
临走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念看到这一幕之后，更加不愿意留下。
陈江海用拐杖敲了一下儿子的鞋子。
“将顾念送回家。千万不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黑夜里走。白姑娘那里有你母亲照看，不用你自己操心。”
老爹发了话，陈海生只好拎着饭盒追出去。
顾念已经走到邻近的院墙处。
陈海生走过来，把饭盒又塞进她的手里。
“黄三、歪嘴把白苏苏关在了底舱，她的手腕也被划破了。这时候将她送回知青点，一旦出事，你会感到舒服吗？”
顾念抱着饭盒，鼻尖还是红的。
“我没有让你把她赶出去，我只是看到她穿了你的衣服，还在挽着你，心里难受，你以前连姑娘的手都不敢碰，现在谁都往家里带，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陈海生抬手将她脸上边的泪痕给擦掉。
“我还是陈海生。你从县城跑去找我，我也都记着。今晚救人是救人，别自己胡思乱想。”
顾念本想说很多气话。
见到陈海生疲惫的神情，闻到了陈海生身上的柴油味和海水味，她到底没舍得继续闹。
“鸡汤你自己拿回去喝。明天如果还要上船，一定要事先告诉我一声。如果你一声不响地跑到死水区去，我就把你的破机器给砸了。”
陈海生笑了。
“三十元买的好机器，给你摔坏了就可惜了。睡觉吧，明天有时间带你出海。”
顾念不肯拿走饭盒。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又带别人，我就不去了。”
她推开自家的院门，走进去后又回头看了两眼，等陈海生转身后才关上了院门。
陈海生到家后，白苏苏已经洗过伤口。
刘桂花给她找了一件旧衬衣，然后带她去了东边的小屋。
陈江海在堂屋里抽旱烟。
“人救回来了是好的事情，但是村里的人爱说闲话。明天早上叫公安把白姑娘送回去，不能影响到她家的名誉。早些休息吧，天亮了还要去补记录呢。”
陈海生回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屋里。
今天把县城的机器运回来之后，又装船、抓人、追黑鱼号，他躺上土炕后连胳膊都不想抬。
女人多了会有很多麻烦。
一个顾念就够他解释半天了，东屋还有白苏苏在睡觉。苏乃香要是听说这事，估计也不会高兴。
想到苏乃香，陈海生闭上了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把破旧的木门给推开。
一个人影钻进房间之后把被子掀开就倒在了他的身边。
软绵绵的身体贴了上来，一双胳膊环抱着他的腰。
陈海生还以为白苏苏受惊吓之后睡不着，刚要把人送回东屋，对方却已经紧紧地抱住他。
这个女人很胆大，而且手上功夫很高超。
鼻尖传来皂角香味。
陈海生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黑暗中，苏乃香贴着他的耳朵，柔地说道：“海生，俺把小鱼哄睡了，今晚好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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