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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风狂，打得营房木窗啪啪作响。
陈渊和林七闪身钻进营房，带进一股寒气。
老李头正蹲在门口拉风箱，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压低声音：
“什长，顺利不？”
“成了。”陈渊解下旧大衣，抖落上面的积雪，递给迎上来的周野。
周野接过大衣，眼神直往陈渊怀里飘：“陈哥，换到好东西了？”
陈渊从怀里摸出那个麻布包裹放在桌上。
打开麻布，里面装两株血红色的藤蔓、一株通体发白的小花，还有几包黑糊糊的膏药。
“这是……红血藤和淬骨花？”老李头凑过来仔细瞧了瞧，倒吸一口凉气，
“黑市这帮吸血鬼，就这几样东西，把那十几颗骨核全砸进去了？”
“能买到就不错。”
陈渊伸手将那株淬骨花拿在手里，花朵不大，叶片上布满如人骨般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微苦的药香，“军中管制严，这些够我冲关了。”
赵铁衣靠在火盆边的墙角里，手里捏着一颗炒花生，斜眼看来：“小子，强冲炼皮巅峰？你才刚进后期没几天，急了点吧。”
“不急不行。”陈渊将药材收好，看向赵铁衣，
“魏铁峰拿咱们的命换钱，走私真镇煞丹。用不了多久，他手下的爪子就会伸到三十七号垛口，没有实力，只有等死。”
听到“走私真镇煞丹”几个字，老李头和周野脸色皆是一变。
周野啐了一口骂道：“这帮狗日的！难怪发给咱们的镇煞丹全是掺了泥渣的废药！”
“老李，帮我煎一碗药汤。”陈渊吩咐道。
老李头应了一声，连忙端起药包去旁边的小灶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碗冒着刺鼻苦味的药汤端到了陈渊面前。
“老赵，今晚帮我守着。”陈渊端起药碗，对赵铁衣说道。
赵铁衣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懒洋洋地站起身，溜达走到营房门边坐下：“放心，有我在。”
陈渊不再废话，盘腿坐在硬木床上，仰头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灌进肚里。
苦涩暴烈的气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转眼间在胃里炸开！
陈渊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气血。
怀里的青铜军牌贴着胸口，此刻感应到他体内的气血涌动，发出一股温热的流光。
药力与军牌的净化精气交织在一起，宛如火油浇上了干柴。
陈渊周身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烫，汗珠从额头渗出，刚落下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汽。
营房外，风雪渐急。
突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刺耳声响。
脚步声停在三十七号垛口营房门口。
“砰！砰！砰！”
房门被粗暴地拍得山响。
“开门！例行查岗！”
门外传来一声嚣张的喝骂，正是魏铁峰的亲信孙二愣的声音。
屋里的老李头和周野瞬间紧绷起来。
林七默默伸手摸向了架在墙角处的重弩。
陈渊此刻正处于冲关的关键时刻，全身皮膜通红，气流奔涌，根本无法中断。
门外的拍打声更急了：“里面的人死了？赶紧开门！”
赵铁衣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拉开门栓，推开一条缝。
孙二愣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手里按着刀柄，一脸横肉。
他扫了一眼屋里，冷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一起干什么？陈渊呢？”
赵铁衣脸上挂起讨好的笑，躬着腰迎上去：
“哎呦，孙爷，这大雪天的，您怎么亲自来了？陈什长今天在城外受了寒，脱力得厉害，早早就睡下了。”
孙二愣眼神一厉，伸手推开赵铁衣，直冲床榻走去：
“脱力？老子看他是心里有鬼！黑市那边有人举报说看到了像他的人，老子得亲自查查！”
说罢，孙二愣伸手就要去扯床上的被子。
赵铁衣眼疾手快，一屁股挤在孙二愣和床榻之间，脚下一步不稳，整个人失衡般摔倒在地，顺势死死抱住了孙二愣的大腿。
“孙爷！孙爷啊！”
赵铁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叫起来，“您可不能动俺们什长啊！俺们什长拼了命杀妖魔，受了重伤，军医说了得静养！您要是动了他，俺这老骨头今儿就撞死在这儿！”
孙二愣被抱住大腿，拔不出脚，气得破口大骂：“死老头！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俺不滚！孙爷您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赵铁衣死缠烂打，整个人像个牛皮糖一样贴在孙二愣腿上，暗中却用巧劲锁住了孙二愣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周野也反应过来，赶忙凑上前递过一块风干的肉干，赔笑道：
“孙哥，孙哥消消气！老赵脑子不好，您别跟这老疯子计较。陈哥真的歇下了，您看这大半夜的……”
孙二愣抽了两下腿，愣是没抽动，被赵铁衣这一阵发疯缠得心烦意乱。
他瞅了眼床上蒙着头背对门外的人影，又看了看屋里这几个残兵败将，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呸！一窝糟心货！”
孙二愣狠狠踹了赵铁衣一脚，没踹开，骂骂咧咧道，“算你们运气好！明天营正大人要巡视各垛口，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出了一点差错，剥了你们的皮！”
说罢，孙二愣狠狠啐了一口，摔门而去。
脚步声远去。
赵铁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惊恐与无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掏出一颗炒花生抛进嘴里：“呸，傻狗。”
周野和老李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此时，躺在床上的陈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瞬间，一道黑青色的光泽从他周身皮膜上一闪而逝。
原本通红的皮肤迅速褪去热度，转而蜕变为一种如精铁般凝实的黑青色。
皮膜紧绷，隐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气血在血管中呼啸咆哮！
双臂之上，隐隐形成了两块厚重如龟甲般的骨甲虚影，覆盖在小臂之上！
炼皮巅峰！
陈渊缓缓握紧双拳。
咯吱！咯吱！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急促的空爆声。
力达两千斤！
只差一步，便可褪去凡皮，踏入淬骨之境！
陈渊吐出一口浊气，打在面前的空气中，激起微弱的风声。
老李头见状，大喜过望，压低声音惊呼：“什长！你成了？”
周野也是满脸兴奋，几步跨上前，伸手在陈渊小臂上拍了拍。
啪的一声，竟发出击打铁石般的钝响。
周野揉着震得发麻的手掌，瞪大眼睛：“我的天！陈哥，你这皮膜比营房外的铁木还硬！”
陈渊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全靠老赵刚才挡得好。”陈渊看向赵铁衣。
赵铁衣缩回墙角，重新抓起一把花生，打着哈哈：
“嗨，俺就是个装疯卖傻的老骨头，算啥本事。是陈小子你自己底子厚。”
陈渊笑了笑，没戳破。
就在这时。
咕噜……
一阵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脚下的泥土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锋利的爪子在坚硬的石块上用力抓挠，喀嚓，喀嚓。
原本在风雪中呼啸的北风，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压制住。
老李头和周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林七猛地低头看下地面，手中的重弩瞬间上膛。
长城基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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