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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真是青龙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岂会不通武艺?
散功重修,恰是最可信的解释。
她甚至进一步推断:
苏璟放下身份,现身七侠镇说书,或许正是为磨砺心性;
待功体圆融、心境通明,便可一举冲击更高境界——
这才配得上青龙会顶尖人物的身份。
夜色浓重,月影全无。
整座七侠镇沉在墨一般的寂静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贴着屋脊疾掠而至,直扑同福客栈。
“苏璟,你竟把那一百名铁戟兵调走了。”
“天意如此,你今日必死!”
黑影掀开半截面巾,露出丘独那张扭曲的脸。
此时已近子夜,正是人睡得最沉、警觉最弱之时。
苏璟虽有先天修为,但丘独深知,唯有挑他防备最松懈的一刻出手,才有十成把握。
“就是这间房了。”
几个纵跃,丘独已落在苏璟房外。
本就狰狞的脸上,浮起一丝阴狠笑意。
杀了苏璟,
他就能博得林仙儿青睐;
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
想到林仙儿那倾城容颜、玲珑身段……
丘独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浑然未觉——
就在自己身后,檐角暗影里,悄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
雪衣胜霜,静若寒梅。
正是邀月。
丘独杀气初露,她便被惊醒。
“这人冲着苏璟来的?”
她目光微凝,神色意味深长。
正好借机一探苏璟底细。
“嗖!”
丘独身为老派杀手,出手向来无声无息,如鬼似魅,眨眼间已潜入房中。
邀月眉梢一动,身形随之掠出。
若苏璟真毫无防备,她便及时出手相救——
这反应,完全是本能使然。
“轰——!”
她刚贴近窗边,屋内陡然炸开一声闷响!
一团金光骤然迸发,转瞬膨胀,将整间屋子映得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武功?从未见过!”
邀月心头微奇,探首望去——
只见苏璟端坐榻上,浑身金芒流转,宛如神祇临尘,凛然不可逼视;
而丘独则瘫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先天巅峰?绝不可能!你明明才刚入先天……”
丘独眼珠几乎凸出眶外,满脸骇然。
他做梦也没料到,
仅仅过了一夜,苏璟的内力竟暴涨至此——
不仅彻底碾压自己,
更离谱的是,这都后半夜了,他居然还没合眼?
他不懂熬夜伤身吗?
另一边,苏璟缓缓睁眼,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丘独,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撞上铁板了。
偏挑这个时候来。
他刚服下极品真元丹,内力激涌如潮,已有根基浮动之兆,索性彻夜不眠,全力导引周天,稳住修为。
换句话说——
丘独破门而入那刹那,苏璟正处在内力运转最圆融、最敏锐的状态。
危急关头,《金光咒》应激而发,金光护体,当场将丘独震飞出去。
你说他冤不冤?
换个时辰来,何至于直接躺平。
“咳……咳咳……”
丘独一口接一口呕血,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可不敢松劲——
一只眼睛死死盯住苏璟,生怕对方趁势补刀。
可苏璟的举动,却让他毛骨悚然:
仍端坐原地,纹丝不动;
非但不动,还朝他投来关切一瞥。
那眼神太认真,太温和,太不对劲。
丘独头皮发麻,生平头一遭,怕得想立刻逃命。
一刻都不愿多留。
但他伤得太重,
几次发力,腿脚都软得使不上劲。
“你还……能动吗?”
看了许久,苏璟终于开口。
语气里的担忧,真切得不容怀疑。
丘独心里更慌,又憋着一股怒火:
“我跟你没完!”
他咬牙低吼,不顾经脉逆行,硬提一口真气,转身撞窗而出。
这般强行催动残躯,筋脉必遭重创,
就算活下来,一身功夫也废掉一半。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想离苏璟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眼看丘独冲出房门,苏璟反倒扬起了嘴角。
能跑得动,说明还有救。
转眼间,他丹田一提,真气奔涌如沸,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破空追出。
几乎同时,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他周身炸开,直冲云霄!
只见他右掌翻转,金芒急速收束,凝成一柄流光熠熠的金色长剑。
随即——凌空劈落!
一剑出,仙人跪!
刚逃出半条街的丘独只觉天地骤暗,一道苍茫浩荡的剑势已如天穹崩塌般碾压而至。
整个人被硬生生砸进地面,五脏移位,筋骨尽裂,活像被谪下凡尘的仙官,狠狠摔在尘埃里。
砰!
青石板路应声迸裂,血雾四散。
丘独至死都没想明白——
苏璟放他跑,不过是为了试一试这“一剑仙人跪”的真正分量。
“还行。”
金光散尽,苏璟略一点头,神色淡然,转身便回房补觉去了。
至于此人是谁、为何来取他性命,他压根懒得过问。
苏璟刚走不久,邀月便从街角缓步踱出,静静俯视地上丘独的尸身。
“姐姐,这是……”
怜星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轻声开口。
“苏璟杀的。”
“苏先生?他会用剑?”怜星微怔。
“何止会用——那一剑……”
邀月低语,眼前仍浮现出方才那惊鸿一斩。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她脊背发凉,心口发紧,真切感到了威胁。
“怜星,我现在可以断定——”
“这位苏先生,就是青龙会里的大人物。”
“他眼下并非先天境,而是散功重修之身。”
“其真实修为,恐怕已在你我之上。”
邀月语气沉肃,字字郑重。
怜星脱口而出:“比我们还高?姐姐莫不是说笑?”
“若你亲眼见过那一剑,就不会这么问了。”
“那等剑意之雄浑、气象之恢弘,绝非先天境所能驾驭。”
“谁能想到,大明江湖竟还藏着这样一位剑神?”
“或许,这正是青龙会令人胆寒的根源。”
邀月眸色幽深,已然将苏璟视作一位蛰伏重修的绝世剑神。
次日。
晴空万里,日头高悬。
直到快近午时,苏璟才慢悠悠地从二楼下来。
佟湘玉等人早对他的作息见怪不怪。
他刚落座,十几道热腾腾的菜便接连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
没办法,如今同福客栈全靠他撑着。
营收大头全系于他一身,自然得捧着供着。
再说,苏璟口味刁钻,李大嘴的手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一桌子菜,倒有一半是郭芙蓉现跑出去买来的熟食。
“烟熏鸡腿,嗯……勉强入口。”
“八宝肥鸭,鸭肉腥气太重。”
“香酥荷叶夹,里面包的是驴肉?”
他一道一道尝过去,眉头时不时皱起。
真不是他挑三拣四——
是吃惯了现代料理的舌头,实在难咽下这些古法烹制的滋味。
差的不是肉,也不是火候,而是酱料、香辛、调和之术。
“要不要花大价钱请个京城名厨?”
“或者把黄蓉那丫头哄来掌勺?”
他边嚼边想,脑子早飘远了。
眼下手握黄金千两,底气十足,不止想挖厨子,连黄蓉都进了他的盘算。
玉笛谁家听落梅、好逑汤、二十四桥明月夜、鹿肚酿江瑶……
当年读小说时,他就馋得直流口水。
“也不知黄蓉今年多大了。”
“雇童工可不地道。”
他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客栈里空气一滞。
西楚大戟士项字营百夫长项鼎,大步跨了进来。
“项鼎参见主公,任务已毕。”
这身高逾两米的汉子,照例单膝点地,垂首抱拳,神情凛然。
以项鼎的武艺与统兵之能,搁在其他营中,早该升任主将。
只因项字营乃西楚最锋利的刀尖,他才屈居百夫长之位。
“起来吧。”
苏璟正夹着一块鸭肉,头也没抬,随意挥了挥手。
忽又一顿:“我不是让你给海龙帮那几人稍作惩戒吗?”
项鼎起身,声如闷雷:“项字营铁律——辱主公者,夷三族。”
啪!
正在拨弄算盘的吕秀才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啦滚了一地,人差点滑下椅子。
“你、你该不会真把孟宇的三族……全灭了吧?”
他手指抠着桌沿,声音都在打颤。
项鼎没理他,只继续道:
“属下查清那领头的是海龙帮少帮主,便顺道走了一趟海龙帮总舵。”
“上下七百余众,尽数伏诛。”
“区区江湖帮派,胆敢冒犯主公,死有余辜。”
隔壁擦桌子的郭芙蓉听见,脚下一滑,直接横移十步,险些一头扎进后厨灶膛。
这哪儿冒出来的煞星?
就因少帮主一句狂言,竟把整个海龙帮掀了个底朝天。
那可是临江府排得上号的大势力!
苏璟也愣了一下。
怪不得那几人跑了一整天不见影——
原来是直奔临江码头,把海龙帮老巢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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