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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另一个谢彦
老旧中山装布料带着经年风霜的痕迹，男人缓步穿过涌动的黑影，周遭肆虐的黑气靠近他周身一丈范围，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敢轻易触碰。
那张脸和我别无二致，眉眼、下颌线条甚至眼角细微的纹路全都重合，唯一不同的是他眼底沉淀着无尽沧桑，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锐气，仿佛历经万千轮回浮沉。
空地瞬间陷入死寂。
执棋者猛地绷紧身躯，鎏金本源瞬间升腾，警惕地嘶吼出声：“不可能！四份神魂碎片我们尽数知晓，哪里冒出来一模一样的谢彦？”
谢清捂着肩头伤口，灰色本源持续修复伤势，目光死死锁定来人：“方才偷袭我的，就是你？半块远古玉牌，原来一直在你的手上。”
男人轻轻抬起手掌，掌心残缺玉牌微微发光，玉面上的古老符文隐隐流转黑光。
“偷袭谈不上，只是不想你们过早打乱双源融合的节奏。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无数轮轮回。”
幼年谢彦小小的身躯剧烈一颤，灰白色本源剧烈波动：“超脱轮回的行者……初代布局最深处的后手，居然真的存在。”
“后手？什么后手。”我握紧猎刀，银白色本源在四肢流转，时刻提防突袭。胸口残存的契约烙印阵阵发烫，面对眼前同脸之人，神魂深处传来一股本能的悸动。
“说来话长。”复刻面孔的男人淡淡看向半空悬浮的黑色晶石，晶石内起源魔物的人脸焦躁扭动，似乎对他有着强烈的忌惮，“初代分裂神魂、打造游离夹缝、埋下魔物碎片，所有安排，不单单只为封印起源魔物。”
猎户男人土铳枪口稳稳对准陌生男人，指节紧绷：“别虚言蛊惑众人，说出你的目的。”
“目的很简单。”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混沌本源与起源本源完美融合，诞生全新力量。谁能掌控这枚晶石，便能挣脱轮回束缚，跳出初代设下的巨大棋盘。”
执棋者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贪婪再也掩饰不住：“这么说，晶石到手，就能摆脱永恒博弈？”
“前提是，你扛得住两股毁灭性力量的反噬。”复刻谢彦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万古以来，无数神魂妄图吞噬本源，最终全部被力量消融，化作养料。你，未必是例外。”
黑兽发出不安的咆哮，迈开沉重步伐挡在晶石前方，将陌生男人视作头号威胁。源源不断的黑影持续汇入巨兽体内，融合进程依旧在缓慢推进。
“你想要夺取晶石，和魔物是敌人，还是一伙的？”我高声发问。
“相互利用罢了。”男人轻笑，“魔物想要冲破夹缝，我想要融合后的本源。等它完成融合，两败俱伤之际，就是我出手收割之时。只可惜，你们这群人不断内讧，打乱我的时间安排。”
魔物意识透过晶石传出暴怒的意念：“休要痴心妄想！待我彻底成型，先吞掉所有人，不存在坐收渔利一说！”
话音落下，黑兽猛地发起冲锋，目标直指中山装男人。腥臭黑气席卷而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劈下。
男人没有躲闪，残缺玉牌向上一举，一层淡青色光幕瞬间铺开。兽爪狠狠撞击光幕，轰鸣巨响震得树叶漫天飘落，庞大巨兽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单凭半块玉牌，就能正面抗衡融合大半的魔物载体，此人实力远超预料。
“看见了吗？”复刻谢彦收回玉牌，视线重新落向我，“谢彦，你我本是同源。无数轮回之中，每一轮失败的你，意识并不会彻底消散，不断叠加，最终造就了现在的我。”
我心头巨震：“每一轮轮回死去的我？”
“没错。”男人点头，“一轮轮回走向终点，若是你没能解决魔物危机，意识残片就会汇入我身上。我见证过无数结局，有的你选择献祭神魂，有的你交出晶石被执棋者暗算，还有的被起源魔物直接吞噬。”
幼年谢彦出声警示：“不要相信他！无数轮回叠加，他的欲望早已无限膨胀，一旦让他拿到双源晶石，所有轮回世界都会沦为他汲取力量的猎场！”
“小家伙，不用急着抹黑我。”复刻谢彦不以为意，“至少，我不会像执棋者一样只顾争夺控制权，也不会像谢清、猎户男人一样死守初代定下的死板规则。”
执棋者不耐烦打断交谈：“空谈无益！晶石融合马上完成，再持续僵持，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不如定下规矩，合力击退魔物，晶石归属凭实力争夺！”
“你依旧改不了贪婪本性。”谢清冷声道，“一旦让你得到晶石，第一件事就是抹杀我们其余神魂碎片。”
矛盾再度激化，三方神魂彼此提防，外加一名超脱轮回的外来者，以及即将成型的双源魔物。局面乱作一团。
黑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融合进度突破九成！
黑兽身躯急剧膨胀，体表不断浮现起源与混沌交织的双色纹路，猩红双眼同时泛起墨色光晕。无数黑影疯狂钻进巨兽躯体，山林间的浊气尽数向此处汇聚。
“还差最后一丝血气！”魔物意念狂喜，“知青点残存的人，足够完成最后的蜕变！”
大批黑影调转方向，不再围攻空地众人，浩浩荡荡朝着村落、知青点疾驰。
苏清禾、姜瑶还有村里普通社员，就是魔物最后的养料！
我再也无法冷静，心念一动，准备开启空间囚笼，强行吸纳晶石。
“别冲动。”复刻谢彦开口阻拦，“用你的空间收纳晶石，空间崩塌只是时间问题。无数轮回里，有不少你试过这条路，最终空间炸裂，方圆十里尽数化为焦土。”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我沉声问道。
“有。”男人抬手，将半块玉牌抛向半空，“集齐完整玉牌，配合契约烙印，能够暂时冻结晶石融合。完整玉牌另一半，就在你的秘境空间深处沉睡。”
我一愣。自己常年进出空间搜寻物资，从未见过什么玉牌碎片。
“空间深处被初代设下屏障，寻常时候无法靠近。危机抵达临界点，屏障才会解除。”复刻谢彦缓缓解释，“但取出玉牌碎片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必须有人拼死阻拦魔物。”
“我带人阻拦黑影！”谢清立刻表态，肩头伤口还在渗着本源微光。
猎户男人沉默片刻：“我负责牵制黑兽。执棋者，你若是不想一同覆灭，一同参战。”
执棋者面色几番变化，最终不甘点头：“暂且联手。但晶石与玉牌，最后必须公平争夺。”
分工迅速敲定，所有人准备行动。
就在我凝神沟通空间，试图寻找另一半玉牌碎片之际，复刻谢彦悄无声息靠近我的身侧，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提醒你一件事。别信任幼年残念。初代的最终计划，从来不是封印魔物。
游离夹缝，本质是一座巨大熔炉，最终要熔炼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承载契约烙印的你。”
我瞳孔骤缩，正要追问更深的内情。
半空黑色晶石猛然炸裂一声巨响！
双源融合，彻底完成！
黑兽仰头发出震彻长白山的咆哮，双色洪流从体内冲天而起。
而远处村落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道声音，分明是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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