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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同根反目
“谢彦，把本源碎片交出来。”
冰冷的声音直刺耳膜，谢彦猛地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缓步走出阴影。那人容貌和他分毫不差，唯独双眼一片死寂，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虚无气息，正是轮回之中无数次失败的载体残念聚合体。
谢彦右手攥紧胸口发烫的玉牌，沉声开口：“你想要碎片，目的是什么？执棋者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伪谢彦低声发笑，笑声没有半点温度，“我只想挣脱无休止的轮回。千百次轮回，我们不断重复一样的厮杀，一样的结局，你就不觉得厌烦吗？”
站在谢彦身侧的苏清禾上前半步，灵力悄然运转：“不要信他的鬼话，虚无力量会吞噬神魂，依靠它挣脱轮回，最后只会彻底泯灭，连轮回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泯灭，总好过不断重演绝望。”伪谢彦目光扫过苏清禾，“你倒是忠心，可你清楚吗？上一轮轮回，就是你挡在谢彦身前，身死道消，眼睁睁看着世界坠入赤狱。”
苏清禾身形一僵。
谢彦眉头紧锁：“你刻意提起旧事，就是想挑拨我们？”
“挑拨？我只是陈述事实。”伪谢彦摊开双手，灰雾在掌心翻涌，“执棋者即将启动最终熔炉，所有载体都会被焚烧殆尽，包括你，包括她，包括这片天地一切生灵。唯一的生路，就是集齐全部本源碎片，打破棋局规则。”
林晚从后方快步赶来，气息还未平稳：“别被他蒙蔽！集齐碎片一旦失控，会打开虚无裂隙，域外魔物会蜂拥而入，到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
“又是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伪谢彦嗤笑一声，“你们永远只会固守旧规，宁愿坐以待毙，也不愿赌一次机会。谢彦，我们本是同源，你我体内流淌一样的本源，你应当和我站在一起。”
谢彦冷静思索，没有立刻答复：“同源不假，但我们走的路完全不同。你借助虚无之力，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死路？总比等着被当成祭品要强。”伪谢彦脸色骤然变冷，“既然好好商量行不通，那我只能动手夺取碎片。”
话音落下，灰黑色虚无气流猛然席卷而出，直扑谢彦。
谢彦立刻催动玉牌，淡金色屏障瞬间撑开，硬生生挡住冲击。巨大的力道冲击过来，他接连后退两步，肩头发麻。
苏清禾灵力化作光刃，直劈伪谢彦侧翼：“休想靠近谢彦！”
光刃撞上灰雾，直接被腐蚀消融。
伪谢彦侧身避开攻势：“苏清禾，我不想对你出手。主动退开，我只取本源碎片，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不可能。”苏清禾语气坚定，“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别想动谢彦分毫。”
林晚伺机绕到侧面，指尖凝出符文：“他的力量来自无数失败载体的怨念，心神极不稳定，我们三人联手，有机会压制他！”
“联手？可笑。”伪谢彦双手一挥，数道虚无触须破土窜出，同时牵制三人，“千百次轮回，你们这样的组合我见过无数次，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全部落败。”
谢彦抓住空隙，开口喊话：“千百次轮回，你次次争夺碎片，却从来没有成功过，你就没想过原因？不是我们阻拦你，而是这条路本身行不通！”
“那你告诉我，什么路才行得通？”伪谢彦情绪变得激动，“乖乖等待执棋者收割，化作熔炉的燃料吗？谢彦，别天真了！执棋者从来没有留下任何生路！”
“生路需要寻找，不是靠毁灭一切换取。”谢彦一边躲闪触须袭击，一边持续沟通，“我已经找到熔炉的弱点，只要破坏核心阵法，就能延缓献祭，我们可以寻找两全的办法。”
“两全？世上根本不存在两全的选择。”伪谢彦眼中杀意渐浓，“今天本源碎片，我志在必得。”
灰雾骤然暴涨，周遭空气不断被侵蚀，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黑色裂纹。
苏清禾抵挡触须的攻势，气息渐渐紊乱：“谢彦，不能继续谈判，他已经被怨念彻底支配，听不进任何劝告！”
“我知道。”谢彦颔首，“但他毕竟是同源残念，贸然灭杀，本源力量震荡，极有可能提前唤醒赤狱封印下的魔物。”
林晚皱眉：“那我们该怎么办？放任他抢夺碎片，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伪谢彦抓住短暂对话的间隙，身形骤然提速，直接冲破金色屏障，一掌朝着谢彦胸口玉牌拍去。
“小心！”
苏清禾不顾一切冲撞过去，硬生生替谢彦扛下这一击。虚无之力侵入她经脉，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清禾！”谢彦瞳孔骤缩。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选择带来的结果。”伪谢彦冷冷看着谢彦，“继续坚持你所谓的正道，身边的人会一个个死去。”
谢彦心中怒火翻涌，却强行压制冲动。他清楚，一旦失控动用全部本源，平衡会瞬间崩塌。
“你非要逼我动手？”
“是现实在逼迫我们所有人。”伪谢彦缓缓抬起手掌，灰雾汇聚成一柄长矛，“交出碎片，我立刻停手。否则，下一击，不会有人再替你承受。”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时，远处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鸣。
林晚猛地转头望向声源方向，脸色大变：“不好！熔炉那边有动静！执棋者提前催动阵法了！”
伪谢彦动作一顿，眼中闪过诧异：“提前启动？他居然不等所有本源碎片集齐？”
谢彦抓住这个破绽：“听见了吗？现在争夺碎片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阻止熔炉运转，我们暂时休战！”
“休战？”伪谢彦迟疑片刻，长矛没有放下，“我凭什么相信你？谁能保证拿到碎片之后，你不会反手对付我？”
“眼下大敌在前，我们没有互相内耗的资本。”谢彦沉声道，“若是世界被熔炉焚毁，无论你我，最终都会化为灰烬。”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
伪谢彦似乎在权衡利弊，灰雾长矛上的力量缓缓减弱。
苏清禾稳住伤势，低声对谢彦说道：“别轻易相信他，他心中执念太深，随时可能反水。”
谢彦微微点头，低声回应：“我清楚，现在只是权宜之计。”
正当所有人以为暂时达成平衡，准备一同赶往熔炉核心时，伪谢彦忽然诡异一笑。
“很可惜，我改变主意了。”
谢彦心中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执棋者提前开启熔炉，确实出乎预料。但这恰恰是最好的机会。”伪谢彦目光死死锁定谢彦胸口玉牌，“只要现在夺取碎片，我就能趁阵法不稳，强行撕开轮回壁垒。至于这片世界能不能存续，与我无关。”
林晚厉声呵斥：“你疯了！一旦壁垒强行撕裂，虚无洪流会吞噬一切！”
“疯？无数次轮回的折磨，早就将我残存的理智消磨干净。”
伪谢彦全力催动虚无之力，整片空间剧烈震颤，黑色裂纹飞速蔓延。
谢彦立刻将苏清禾护在身后，本源全力运转，做好迎战准备。
可就在双方即将再度开战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感知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自地底深处缓缓升腾。
那气息不属于伪谢彦，不属于执棋者，也不属于域外魔物。
伪谢彦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脚下大地。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赤狱底层，还有第三种存在苏醒了？”
谢彦心脏猛地一沉。
地底深处，一道古老悠远的声响，缓缓穿透土层，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轮回棋局，早已落子完毕。你们所有人，不过是用来唤醒我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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