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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App负责人刘恒正站在办公区门口，手里攥着汇报资料，脸色有点苍白。
他不是长远体系的老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多少沾了点内部背调不严的空子，自己心里最清楚斤两，因此临到汇报前还在默念要点，整个人绷得很紧。
看见赵远走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堆起恭敬的笑意迎上去，引着人进会议室，接上投影，把海外版的功能表现、运营数据、项目进度一一铺开。
“赵总，WhatSApp海外版一个月前已经在霉国和欧洲上线。”
刘恒吸一口气后，指着投影上的用户曲线，“首选美欧两地切入，是按集团前期定的策略来的——这两个地区的大学生是典型的短信重度用户，多数学生套餐里的短信条数根本不够用，不同运营商之间还要收跨网费，跨校、跨地区联系成本很高。
“再加这两个地方是目前全球智能手机渗透率最高的市场，正好切中用户痛点，所以优先在这两个地方上线了。”
他接着说起推广打法：“我们没砸硬广，走口碑渗透路线。先从核心技术论坛、高校圈子切入，再扩散到留学生企鹅群、MSN群、邮件列表，配合了几波线下落地活动。”
“不少留学生冲着‘免费发短信’的噱头下载，注册后发现支持通讯录匹配、导入SVC文件，也能手动加好友等等，确实能免费发短信，这些功能都比想象中方便，不少人就留了下来。”
刘恒顿了顿，举了个最典型的例子：“就这么人传人，上线一个多月，已经积累了11万两千名注册用户，其中六成是海外留学生，剩下四成是欧美本土用户。”
其实长远的宣传力度并不大，但这吸引力全靠同行衬托。
当时霉国本土短信1华币左右/条，套餐超出部分2元/条；美中跨国短信0.45-0.6美元/条，折合华币三块五到四块五。
留学生每月光国际短信就要花30-50美元，算上长途月均话费折合华币三到六百。
而WhatSApp全程走互联网流量，跟刷网页、聊企鹅一个逻辑，不走运营商信令通道，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图片压缩也做到了极致，耗流量极低。
对靠话费过日子的学生来说，几乎是福利啊，所以用脚想都知道选什么啊。
这赛道其实也有人想过，但是没人搞，倒不是技术门槛高。
2008年做一款“极简、免费、手机号注册、替代短信”的IM，中型互联网公司都能做。
但行业共识是这玩意儿赚不到钱、留不住人，巨头看不上、创业公司烧不起钱，没人敢all in这条极端路径。
更何况当时全球IM市场被微軟MSN、Skype、谷哥Talk、AOL AIM四大巨头垄断，单MSN就占了全球60%以上的份额，月活近3亿。
所以在他们眼里，这种“免费短信工具”就是小打小闹的伪需求，既没技术门槛，又没清晰盈利模式，成不了气候——真做火了，还是革自己短信业务的命，所以不如不做。
但是他们也算不到长远藏着成本底牌。
长远云早已在北美圣何塞、弗吉尼亚，欧洲爱尔兰都柏林部署了规模化IDC节点，本来服务集团海外游戏、云计算业务。
WhatSApp不用新建机房、采购服务器，直接复用现有算力和带宽，享受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成本红利。
2008年行业中型数据中心带宽成本95美元/MbpS/月，长远云这种超大规模节点只要13美元，差了7.1倍。
别人烧不起前期投入，长远却能以七分之一的成本运作，而且长远本身资金充足，耗得起也烧得起。
话说回来，刘恒也坦诚了现存问题：“赵总，目前留存大概75%，还不错。但整体注册数还没达预期，我们正在想办法拉新。”
“合规方面我们也提前做了。”他补充道，“美欧两地都用本地马甲公司持股，没有暴露和长远集团、华国资本的关联，规避政治风险和监管歧视。”
“也提前申请了两地隐私认证，主动接受第三方审计；所有产品文案、隐私政策都经本地律师审核，踩不到红线。”
赵远听完点点头，语气平淡：“合规做扎实就行。用户数据不用太焦虑，PC端本来就是给移动端提前预热，先把‘免费发短信’的概念打出去，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行。”
刘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关看起来是过了，赵远还算满意，不枉自己提前准备这么久，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啊。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赵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扫过来：“对了，苹果App StOre的适配做得怎么样了？完成多少了？”
刘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赵总……我们……没做苹果手机的适配开发。”
赵远的眉头“唰”地就皱了起来，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为什么不做？”
“主要是考虑到……苹果手机是咱们长远手机的直接竞争对手，做了适配等于利好对手。再加魔都外团队人手确实紧，所以就……”刘恒越说声音越小，头越埋越低，不敢看赵远的脸色。
赵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气笑了。
“长远手机是长远手机，WhatSApp是WhatSApp。”
他语气不重，却裹着明显的怒意，“谁教你们把两个业务绑成这样？你们的核心任务是推广这款即时通讯应用，抢占全球市场，不是给长远手机当配套工具的。”
“就因为对手做手机，我们就不在人家的应用商店上架？等于主动把上百万的用户拱手让人，有这么做生意的？”
赵远又训了几句，听刘恒把整个业务逻辑断断续续说清楚，脸色却始终铁青，没再多说别的，站起身就往外走。
刘恒站在原地，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赵远压迫感太强了，他现在已经感觉要虚脱了。
而且其实人手紧是托词，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默认“优先适配自家系统”，压根就没把苹果应用商店当成必选项。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想当然的决策，会惹得赵远发这么大的火。
他彻底慌了神，连忙准备去找徐磊汇报，主动领罚。
赵远走在走廊里，脸色还没平复。他心里也在纳闷——到底是谁把这么缺乏战略眼光的人提拔到这个位置的？长远什么时候出过这么拎不清的经理？
回头得好好查查，这是谁推荐上来的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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