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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车的路上，贺今朝兜里的手机终于震了起来。刚才在飞机上全程没信号，林城分公司的电话打了一路，这才接通。
他走到一边听了半分钟，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连应了两句“好，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抬眼看见黄中杰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赵远身侧，伸着手小心翼翼引路的样子，贺今朝都觉得有点搞笑啊，眼神耐人寻味的看着黄中杰一下，随后快步上前两步，凑到赵远身边，微微俯身，压着声音把医院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旁边的黄中杰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姿态恭谨地站着，看着两人咬耳朵，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半点不敢催促。
等赵远听完事情始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向他时，黄中杰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没发现哪里不对，才开口问道：
“赵总，这是怎么了？” 他确确实实感觉到赵远刚才的眼神不对劲，才出声询问的。
赵远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没事。就是听人说，黄书记养了个好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黄中杰听得莫名其妙，赵远是什么身份，他儿子怎么可能入得了赵远的耳？他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能有什么好名声啊，整天跟街溜子一样，而且外强中干，虎父犬子还差不多。
所以一时半会儿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只能小心翼翼问道：“赵总，犬子的名字，怎么会传到您耳朵里了呢？”
赵远笑了笑，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走吧。”
黄中杰只能疑惑地立刻跟上，把赵远请上车后，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开去人民医院。”
贺今朝直接坐在副驾驶，黄中杰带来的秘书自觉坐去了后面随行的车辆，长远集团派来的车也接上保镖，一同出发了。
车上，黄中杰早把刚才那点疑惑暂时压下去了，满脑子都是招商引资的事。好不容易逮着跟赵远同车的机会，哪能放过。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开口：“赵总，我们经开区啊，有不少优质企业，不知道长远有没有兴趣看看？”
见赵远没打断，他立刻精神了点，掰着指头说：“您像酒业、铝业，还有几家装备制造企业，底子都很扎实。”
“就拿制造业说，要是长远看得上，完全可以给您的手机产品线做代工；还有那几家酒厂，酒质没得说。”
“对长远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合作伙伴，内部采购都能消化不少，一年大几百万、上千万的利润还是有可能的。赵总，您看这方面……有没有兴趣？”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赵远，觉得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像样的筹码了。
赵远听完差点笑出声。
几百万，上千万？
对长远来说，这点钱都叫钱？还有酒厂，这....
“黄书记觉得，几百万、上千万，对长远来说很多吗？长远现在不涉足这种低附加值的传统行业。我们主做科技、互联网赛道。所以……”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不感兴趣，太低级了。
黄中杰脸上一阵尴尬，连忙打圆场：“啊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没关系没关系。”
他也没办法，好的优质科技企业哪舍得放手给外人参股？也就这些传统产业能拿出来说说，而且他们区确实没有什么很好的企业啊，还有一方面是他确确实实也没有做功课，毕竟招商引资不是他负责的业务。
顿了顿他又不死心地开口：
“那赵总，我们区里还有不少连片的产业地块，还有一批初创科技公司，政策特别优惠，还有专项产业补贴。您看能不能考虑在经开区投个资，落个项目？也算助力家乡发展了。”
接着又噼里啪啦报了一堆税收减免、土地优惠、人才补贴的政策，说得口干舌燥。
赵远听着，觉得好歹算有点诚意，却也没多大兴趣，只含糊应了句：“行吧，等有时间我带人过去考察一下吧。”
“哎好！没问题！”黄中杰却像得了天大的准信，一下子松了口气，喜形于色，“赵总您什么时候想看，随时招呼我，我都有时间，一定陪您好好看看。”
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趟机场堵得值。招商引资虽然不是他一把手亲自抓的，但区长外出考察了，他只能上阵了，而且这个借口也好接触赵远啊。
所以他好不容易逮着接触赵远的机会，自然要十二分卖力，就算在赵远面前过过脸熟也行啊。
接下来一路，黄中杰都絮絮叨叨说着区里的各种优势，时不时偷眼瞟赵远的神色，生怕对方露出半分不耐，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
而医院这边，几人刚走到大楼门口，王贤忽然脚步一顿。
他刚才光顾着生气打人了，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犯得着跟警察走吗？直接报赵远的名字不就完了？还是格局小了，无脑了，忘记了自己也是有个大BOSS兄弟的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在后面、正跟张所长低声说话的黄明富，朗声开口：
“黄少是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赵远？病房里躺着的，是他女朋友。我们几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还有大学室友，所以....。”
这话一出，朱启存几人也愣了——对啊，刚才怎么就傻乎乎跟着走？报名字不就完了？
可他们显然想多了。
黄明富嗤笑一声，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还赵远从小长大的朋友？还室友？我他妈还是赵远他爹呢！人家赵远是谁？长远集团的董事长，你们见过吗？就敢乱说。”
旁边的民警也不耐烦了，推了一把：“少废话！赶紧走！”
几人刚下台阶，黄明富眼尖，一眼看见路口驶来的那辆公务车——那是他爹的车！
他心里一喜——难道是爹听说他被打了，特意过来给他撑腰？
连忙抬起手挥着喊：“爸！爸！这儿呢！”
车里，黄中杰正说到经开区的人才政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站着的人，鼻青脸肿的，可不就是自己儿子？
他皱了皱眉，跟赵远说了声“抱歉啊赵总，我看看怎么回事”，皱着眉问：
“明富？你怎么在这儿？脸上伤怎么弄的？”
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担忧。
“没事爸，你不用来看我的，小伤，问题不大。”
黄明富还以为他爹是专门来看他的呢，心里面还是有点小感动的，也解释了一下子，“跟这几个人有点小摩擦，被他们打了两下。我正跟张所回派出所做调查呢，没啥大事。”
黄中杰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摩擦？好好的怎么动手？”
他不想在赵远面前显得教子无方，想赶紧把这事摁下去，便摆出一副大度的语气：“要是伤得不重，一点小冲突就算了。年轻人年轻气盛，磕磕碰碰正常嘛。”
说着，目光扫过王贤几人，问了一下身份，想着让他儿子赶紧打发了就算了，别在赵远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他万万没想到，黄明富接下来这句话，差点让他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直接想大义灭亲，弄死这个口不择言的孽子了。
只听黄明富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爸，就几个学生，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远集团赵总的朋友、室友，说病房里躺着被我撞的那个女孩子是赵远女朋友。”
“你说搞笑不？他们要是赵远朋友，那我还是赵远他爹呢！我先带他们回所里调查一下，没事就放了。您放心爸，我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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