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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坐对面接着说。
“对了,明天你要去裕楼见太子妃。”
“你也小心点,别只顾着吃。”
“知道了知道了。”
沈承璋边吃边应付着。
“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吃。”
“话说媳妇,你这萧家的厨子可真不错。”
萧汐在旁边一听这话来劲了。
“那是当然!”
“姐姐从小锦衣玉食。”
“吃的用的,哪样差了?”
沈承璋嘿嘿笑了笑,没再接茬。
他脑子里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火器。
前世自己搞武器设计,图纸画了上千张。
这世界没机床没工业线,AK47别想了。
但火铳呢?燧发枪呢?
甚至拿破仑炮。
只要有火药,都不是没可能。
他搁下筷子,忽然凑近萧潇。
“爱妃,孤问你件事。”
萧潇正夹菜,眼皮没抬:“说。”
“你知道哪里可以弄来有硝石、硫磺、木炭这三样东西?”
萧潇筷子一顿。
“硝石?硫磺?木炭?”
“那不都是炼丹用的吗?”
沈承璋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炼丹用的!”
“你知不知道哪儿能弄到?”
萧潇脸色变了。
“殿下!”
“那种丹药可不能乱吃!”
“您忘了太子是怎么没的?”
她压低嗓门,语气又急又沉。
“就是吃那玩意儿吃死的!”
“再说这些东西,除了木炭,其他的我也不认识谁有门路弄。”
沈承璋嘴里嗯嗯啊啊点头。
心里却"啪"一声亮了盏灯。
等等。
太子。
炼丹。
东宫。
他脑子里那根弦瞬间搭上了。
太子以前炼过丹,那东宫肯定还有留存。
说不定连配方带材料,都锁在哪个库房里呢。
说不定全在呢。
他搁了碗,眼睛眯起来。
明天?
明天正好去见太子妃。
到时候顺嘴提一句这事儿不就完了?
"行了行了,不吃就不吃。"
他敷衍地摆摆手,筷子又伸向了那盘羊肉。
"我逗你玩呢。"
萧潇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
见他确实没再提这茬,才重新端起碗。
沈承璋嚼着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咋开口了。
……
次日,沈承璋套了件半新不旧的石青直裰。
腰间系根寻常革带,活像个出来遛弯的商户少爷。
马车停在裕楼后巷,他自个儿溜溜达达从正门进。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拍醒木,跑堂伙计端盘子满场飞。
二楼雅座隔成半敞的格子间,能看见几个文士模样的人正推杯换盏。
沈承璋没多瞧,冲伙计报了谢俊的名字。
"爷,您这边请。"
三楼雅间。
门一推,谢俊先迎出来,手里还捧着卷书。
"殿下,请。"
沈承璋抬脚进去,一抬眼。
太子妃谢淑柔坐在窗边矮榻上。
一身雪白窄袖长袍,发髻只簪了根羊脂玉簪。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确实挺像个仙人。
就是仙人怀里还搂着五六岁的小男孩。
长得虎头虎脑。
沈承璋弯腰拱手。
"小弟见过嫂嫂,见过……"
他卡壳了,转头看谢俊。
谢俊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皇太孙,筠越。"
沈承璋赶紧又拱了拱手:"……见过殿下。"
皇太孙沈筠越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奶声奶气地说:“二叔好。”
随后继续低头玩手里的木马。
沈承璋还没来得及坐下。
谢淑柔那话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了。
"殿下真是年轻气盛。"
"昨日朝堂上揽运粮的差事。"
"胆大包天。"
"不知死活。"
沈承璋刚拿起茶盏,手一顿。
抬眼:"嫂嫂这是何意?"
谢淑柔冷笑一声,抄起面前的茶盏灌了一口。
"何意?你可知这一趟,九死一生?"
"皇后早就在南州布好了局,粮道、漕运、沿途州府,全是她的人。你去,就是送人头。"
"嫂嫂差了。"
沈承璋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孤既然敢揽这差事,自然有办法。"
谢淑柔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慢慢想,但差事不能让皇后的人干。"
沈承璋往前倾了倾身子。
"您别忘了,无论是孤还是您,手里无兵无卒。"
"整个大雍,只有孤姐姐手里有兵马。"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生鱼片。
"她要是出事了。"
"咱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屋里安静了几息。
谢淑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拿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叔叔倒是敢说。"
她收了笑,冲对面抬了抬下巴。
"坐吧。"
沈承璋屁股刚坐稳。
谢淑柔不轻不重地撂下一句。
"不过本宫要告诉你。"
"这次朝廷连你姐姐出发的军饷都未必出得起。"
沈承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啥?"
谢淑柔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了拨浮沫。
"怎么,殿下怕了?"
谢淑柔拿指尖点了点桌面,"度支部那帮蛀虫早就被皇后喂饱了。
国库的银子明面上堆在库里,实际上早被搬进江都几家大钱庄吃利息去了。”
“账面上干干净净,真要查,那帮钱庄掌柜有假账本兜着,谁查得出来?"
沈承璋听得牙根发痒。
"陛下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
谢俊在旁边接了句嘴,"御史台的折子递了七八回,全被皇后拦下来了,就算真有愣头青要查,钱庄那边两本账一换,脏银洗得干干净净,你拿什么查?"
沈承璋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不紧不慢。
过了几息,他忽然开口。
“那钱庄,在哪儿?”
谢淑柔手一顿,抬眼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承璋冷笑一声,手里的筷子一撂。
"当然是去查抄了。"
谢淑柔那茶杯差点没端稳,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疯了?!"
"无凭无据你抄谁去?"
"到时候人家折子一递,参你一个抢夺民财,你拿什么兜?"
沈承璋夹了片生鱼片塞嘴里。
"嫂嫂勿忧,孤知道轻重。"
"你只需要告诉孤,是哪家。"
谢淑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转头冲谢俊递了个眼色。
谢俊叹气,压低嗓门道:“具体哪家不知道,但只能是城西的宝通钱庄。"
"那老板是王太尉年轻时候的狐朋狗友。”
沈承璋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搁下筷子,擦擦嘴。
"嫂嫂,这桩事孤能办妥。"
"不过您要答应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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