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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铮把女儿放进安全座椅里，绕到驾驶座的时候，手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她偏过头，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那条已经空荡荡的街道。
傅烬野的车早就看不见了。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在回家路上。
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车里照得暖融融的。
后视镜里，宁瑶正低着头翻她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吃了一半的小熊饼干，慢吞吞地啃着。
接着开始哼着不成调的歌，唱的是今天老师新教的儿歌，歌词乱七八糟的。
宁铮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没事。
傅烬野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不露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回到家，宁铮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牛腩要炖两个小时，她先把肉焯了水，锅里炒了糖色，再把番茄和牛腩一起倒进去加水慢炖。
厨房里飘起浓郁的番茄酸甜味，暖融融的，把整个小客厅都熏得有了烟火气。
宁瑶趴在餐桌上写作业，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描字，写累了就抬起头问一句，“妈妈好了吗？“
“还没，再等一会儿。“
她又低头继续写。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宁铮做了一个番茄牛腩汤，一个凉拌黄瓜，还炒了一小碟青菜。宁瑶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勺子舀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宁铮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菜也要吃。“
宁瑶盯着那筷子绿油油的青菜，小脸皱成了包子：“妈妈，我不想吃菜。“
“挑食的小朋友不是乖孩子哦。“宁铮用勺子敲了敲她的碗边，“你看看你那个好朋友昭昭，她挑食吗？“
宁瑶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昭昭不挑食，她什么都吃。“
“那你是不是要向昭昭学习？“
宁瑶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皱着眉头把那口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张开嘴巴冲宁铮展示，“妈妈我吃了！“
宁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
吃完晚饭，宁铮牵宁瑶去买礼物。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那部电梯“叮“一声开了门。
齐行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她们母女俩就笑了。
“这么巧，出门？“
宁瑶仰起头，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齐叔叔好！“
齐行之弯腰，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瑶瑶今天穿得真漂亮，要去哪儿玩呀？”
“妈妈要带我去买生日礼物！“宁瑶晃了晃宁铮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给朋友送礼物过生日啦！”
“是吗？“齐行之直起身，看向宁铮，“瑶瑶生日快到了？怎么没听你说。”
宁铮笑了笑：“就是小孩子过个生日，不打算大办，买个礼物带她吃顿好的就行。”
齐行之把垃圾袋放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走回来说：“我正打算去楼下散散步，刚好顺路，一起走走？”
宁铮还没说话，宁瑶已经抢先点了头，“好呀好呀！齐叔叔一起！”
宁铮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行，那一起吧。“
电梯到了，三个人走进去。
齐行之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合上。
宁铮站在左边，齐行之站在中间，宁瑶站在两个人中间，一手牵着妈妈，一手伸过去拽了拽齐行之的衣角。
“齐叔叔，你上次说给我带的小蛋糕呢？“
齐行之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润的笑意：“在冰箱里放着呢。等你过生日那天，叔叔给你做一个大的。“
“真的吗？“宁瑶惊喜地瞪圆了眼睛，“你会做蛋糕？“
“会啊，叔叔什么都会。“
宁铮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别惯着她，上次你说要给她做蛋糕，她念叨了一整个星期。“
“念叨说明她喜欢，“齐行之低头看着宁瑶，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小丸子，“瑶瑶喜欢什么，叔叔就给她做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晚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
小区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枝，金灿灿的小花缀在绿叶间，香气甜丝丝的，一路飘着。
三个人沿着小区步道慢慢走。宁瑶走了一会儿就耍赖，张开手臂仰着头冲齐行之喊：“齐叔叔抱——“
“瑶瑶，“宁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自己走，别老让人抱。“
齐行之却已经弯下腰，把宁瑶一把捞起来，稳稳地放在肩头上。
宁瑶“咯咯“笑着，两条小短腿夹着他的脖子，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像骑着一匹马一样晃着。
“高不高？“齐行之问。
“高！比妈妈高好多！“
“那你看得远不远？“
“远！我能看到那边——“宁瑶伸手指着小区外面的街道，“那边有个红色的屋顶！“
宁铮在旁边走着，看着齐行之肩头坐着的女儿，心里涌上一股复杂又柔软的酸涩。
这几年，齐行之帮了她太多。
当年大二，她被学校逼着退学的时候，是齐行之找他父亲出面保下了她的学籍。
后来她生完孩子复学，兼顾学业和照顾宁瑶，忙得焦头烂额，也是齐行之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帮她带孩子、送吃的、在她考试前替她看一整个下午的宁瑶。
毕业后，她去了齐行之创办的律所实习，从助理到独立执业，每一步都有他在背后托着。
对于很多刚毕业的律师来说，这条路至少要摸爬滚打好几年才能走出来，可她因为齐行之的提携，少走了太多弯路。
就连这套房子，也是齐行之先买了这个楼盘，听说她要买房给孩子落户读书，就推荐她来看看。
她考察了一圈，觉得地段、学区、价格都不错，咬咬牙付了首付，没想到收房的时候才发现，齐行之就住在她楼上。
“师兄。”宁铮走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齐行之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晕，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得像一杯不烫不凉的水，包容万物，“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真的挺感谢的。”宁铮垂下眼，手指摩挲着包带，“刚毕业那会儿，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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