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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双月说着，就去看宋知予的脸。
在看到他和刚刚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时，心里叹了口气。
“宋大哥，你说这季姑娘救了砚砚，是不是该感谢感谢她啊。”
宋知予抿唇，“确实。”
“那宋大哥打算怎么报答？”
“都说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砚砚才六岁，不合适，要不就由宋大哥代劳，由你来吧。”程双月打趣。
宋知予掀眸看程双月，看清她眼底的打趣，无奈叹了口气。
“好啦，我不开玩笑了，不过这恩情确实要报的，要不就把你外面那一盆粉糯的月季花给季姑娘吧。”
“不……”
宋知予的话还没说完，程双月就转身跑了，边跑还边嘱咐，让他听大夫的话，好好休息。
宋知予远远看到程双月双手捧着一抹粉糯，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染上了一抹哀伤，但想到眼前还站着儿子，那抹情绪又压了下来。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拉。
垂眸就对上儿子依旧肿红的眼睛，“爹爹，你说为什么季姨姨那么讨厌砚砚，还愿意救砚砚？”甚至，甚至还为他挨了那么重的一棍子呢。
大夫说了，一个不好，可能会去掉半条命。
面对宋砚的询问，宋知予闭了闭眼，半晌后睁眼看着外面的夜色，眸光忽明忽暗，“大概，其他小孩被掳走，她都会这么做吧。”
宋砚唇瓣抿了抿，沉默着，似乎是因为没能从爹爹这里得到自己心里期盼的那个答案。
他也不再多问。
为了转移话题，宋知予问，“你的朋友，瑶瑶回来了吗？你今晚不是和她在一起吗？”
说起瑶瑶，宋砚心底那抹愁绪就逐渐散去，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瑶瑶在爹爹昏迷没多久就回来了，现在在屋子里睡觉呢。”
“爹爹，你不知道，今晚……”
宋砚说起了自己与瑶盹被掳走，又在破宅子里看到其他小孩，他怎么解救那些小孩，又逃出来的事……
“爹爹，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宋砚下巴抬起，叉着小腰。
宋知予却觉得心尖一疼，这小家伙，别人一个个都独善其身，不愿意冒险，独有他，站了出来。
他知道，那是勇敢，是善良。
可有时候，他宁愿砚砚不要那么勇敢，不要那么善良。
甚至是自私点。
这样，他至少能少一些危险。
心里这么想，但宋知予还是摸着他的头道：“砚砚心里怎么想的，就去做吧，只是要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
“哪怕爹爹有一天不在，你也要记得知道吗？”
宋砚吓得立马握住了宋知予的手，“爹爹才不会不在，爹爹会一直陪着砚砚的。”
宋知予笑了笑，只是眼底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将砚砚抱在了怀里。
-
宋砚一直在回想着他爹说的那句话。
以至于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本来想跟爹爹一起睡，但爹爹怎么都不让，说怕病气过给他。
一直到差不多要天亮的时候，宋砚才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他吓了一跳，立马往他爹的房间跑去。
得知爹爹的烧已经退了。
他松了口气，只是看着爹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爹爹这两天要多休息，按时吃药。”宋砚严肃着一张脸叮嘱，“我会监督你的。”
“好。”宋知予摸了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从宋知予房间出来，宋砚就去找瑶盹。
得知她还没醒，就在门槛上坐着。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中午。
没多久，门就打开了。
“瑶瑶。”宋砚兴奋起身。
瑶盹打着哈欠，挑眉看小孩，“你怎么来了？”
“瑶瑶，我还没问你。昨晚的事，你有没有被吓到？”
昨天瑶盹一回来，就钻进屋子里，说要睡觉？
瑶盹嗤笑，“一点小事就吓到本殿？本殿何时这么弱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宋砚有些不太懂瑶盹的意思，但大概能听出她是不害怕，倒也松了口气。
“瑶瑶，你如果有什么事觉得害怕了，就跟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宋砚攥了攥小拳头，以示决心。
瑶盹抽了抽嘴角，玉扇拿起，轻轻敲了敲宋砚的头，“这世上就没有本殿害怕的事，倒是你这凡间小孩有可能。”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小孩一大早的就忧心忡忡。
六岁的小屁孩，想那么多干嘛。
宋砚的头耷拉了下来，“对，瑶瑶，我确实有害怕的事，我，我怕爹爹不能陪着我……”
一说，小孩的眼眶就红了。
将事情告诉了瑶盹。
“……你都不知道，我听到爹爹那么说有多害怕。瑶瑶，你说爹爹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小心翼翼跟瑶盹寻求着答案，似乎只要瑶盹的答案也和他一样，是肯定的，那爹爹就不会离开了。
瑶盹很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恐惧。
难得第一次在心底多了几分纠结，但还是道：“是与不是，不是你或者你爹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是命运与天道使然，天道和命运怎么安排，就是怎么样的，任何人都抵抗不了。”
宋砚怔怔看着瑶盹，他不是很懂瑶盹的意思，不懂什么命运，天道什么的。
但却莫名地听到瑶瑶是觉得他爹会离开他这件事。
下一秒，宋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似乎把这阵子所有的悲伤，不安，全部都从这眼泪中宣泄出来般。
“瑶瑶，我讨厌你。”
说着，宋砚转身跑了出去。
瑶盹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
只是一向情绪淡漠的她，难得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其实，她刚刚可以哄骗下宋砚这小孩的。
反正没多久，收回龙鳞后，她就要走了。
和这小孩也不会再见面。
可，她没有哄，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贵为龙族太女，让她哄骗一个凡间小孩，也太掉份了吧。
还有一方面便是……从以前经历的事，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哪怕再怎么掩盖，真相，它就是真相，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任何言语而改变。
与其生活在被欺骗的谎言中，还不如早点去接受真相的残酷，至少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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