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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的守卫看了一眼他们的路引,立刻毕恭毕敬地让开了道——
沧澜王和王妃驾临扬州的消息,早几天就已经传到了扬州知府衙门。
还没走出两条街,扬州知府丁茂才便带着一队衙役迎了上来。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张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远远地就朝两人打躬作揖。
“下官扬州知府丁茂才,参见沧澜王殿下,参见王妃娘娘!殿下和娘娘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在府衙备好了酒宴,为殿下和娘娘接风洗尘!”
朱景宸微微颔首:“有劳丁大人了。”
丁茂才满脸堆笑,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两人迎进了扬州府衙。
接风宴排场极大,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大桌,还有一队舞姬在厅中翩翩起舞。
丁茂才殷勤地给两人斟酒布菜,嘴上滔滔不绝地说着扬州的繁华景象和名胜古迹,活像一个卖力推销的导游。
林黛曦对这些应酬没什么兴趣,一边随意地吃着菜,一边暗暗打量着这个丁茂才。
此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庸碌无能的地方官,只会拍马屁奉承,但林黛曦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朱景宸身上瞟,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这个丁茂才,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丁大人。”林黛曦忽然开口,打断了丁茂才滔滔不绝的废话。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丁茂才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青云山上的那座古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丁茂才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回娘娘的话,那座古墓确实是前些日子被一群盗墓贼挖出来的。下官已经派人将墓道入口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过……”
“这古墓所在的那座山头有些特殊,四周常年雾气不散,下官的人驻守在那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已经有好几个兄弟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什么声音?”林黛曦追问。
丁茂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像是……哭声。女人的哭声。而且不止一个人听到,驻守的兄弟们都说,那声音一到半夜就响起来,有时候像是在唱歌,有时候又像是在哭泣,听得人毛骨悚然。”
“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些雾气。”丁茂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那片雾气很怪,人走进去,容易分不清方向,走几步就晕头转向。”
“下官请了城里有名的风水先生去看,那风水先生说……说那地方是大凶之地,埋着不该埋的东西。”
“不该埋的东西?”林黛曦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丁茂才讪讪一笑,“风水先生只留下一句话就跑了,说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遭天谴的。”
林黛曦和朱景宸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大人!不好了!青云山上,青云山上……”
“青云山上怎么了?”丁茂才猛地站起来。
“青云山上的古墓……冒烟了!”
“冒烟?”丁茂才愣住了,“什么烟?”
“金色的烟!”那衙役的声音在发抖,“还有,还有一道光柱从墓里冲出来,直冲云霄,整个山头都亮了!全城的老百姓都看见了,现在都在往青云山那边跑,说是有神仙显灵!”
林黛曦霍然起身,和朱景宸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去。
金色的烟,冲天光柱——这绝不是普通古墓会有的现象。
那是禁制被触动的征兆!
有人在动古墓里的东西!
“殿下!娘娘!危险啊!”丁茂才在身后喊道,“那古墓邪门得很,您二位……”
话还没说完,林黛曦和朱景宸已经翻身上马,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青云山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照得如同白昼。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对着那道光柱跪拜磕头,口中念着“神仙保佑”。
林黛曦策马狂奔,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金色光柱,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系统说的是三天之内进入古墓深处,可现在才刚到扬州,就有人提前动了手。而且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扬州都知道了,各路势力肯定会蜂拥而至。
时间窗口正在被急剧压缩。
“驾!”
两匹骏马在夜色中疾驰,马蹄踏碎月光,朝着那道光柱的方向飞驰而去。
青云山上,到底藏着什么?
那个被风水先生称为“不该埋的东西”,又是什么?
而那个提前闯入古墓的人,会不会就是沈墨?
金色光柱在夜色中愈发耀眼,半边天穹被照得如同熔金泼洒。
林黛曦策马疾驰,鸦青色的骑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蛇骨软鞭,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几分。
朱景宸的马始终与她保持半个马身的距离,既不会挡了她的路,又能在第一时间护住她侧翼。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无数次并肩而行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青云山就在前方。
远远望去,这座山并不算高,海拔不过三四百丈,在江南丘陵地带只能算中等。
但此刻的山顶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金光,金色的烟雾从山腰处的某一点不断涌出,像是大地的伤口在往外淌血。
山脚下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有附近的村民,有城中闻讯赶来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游方道士正站在最前面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狂热。
"神仙显灵了!这一定是神仙显灵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地上,对着山方向磕头如捣蒜,"老朽活了一辈子,头回见着这样的神迹!"
"屁的神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奇事没见过?这分明是墓里的宝贝要出土了!谁先抢到谁发财!"
人群骚动着,有人跪拜,有人往前挤,还有人已经在偷偷往山上摸。
两个守在墓道口的官差手里举着火把,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抖:"不、不许靠近!丁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
"狗屁的丁大人!"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一把推开官差,"老子今天非要上去看看!谁敢拦我,老子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对!上去看看!万一真有宝贝,凭什么让官府独吞?"
人群被这股贪婪的情绪点燃,推推搡搡地就要往山上冲。
那两名官差哪里拦得住这么多红了眼的百姓,被挤得踉踉跄跄往后倒,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鞭影破空而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从人群头顶掠过,"啪"的一声抽在山路旁一棵碗口粗的槐树上。
那槐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在场,溅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愣了。
林黛曦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她手中的蛇骨软鞭微微抖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条活着的蛇。
"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见血。"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识相的,现在滚回去。不识相的,这棵树就是你们的下场!"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一个娘们儿也敢在老子面前耍横?弟兄们,别怕她!"
黑脸汉子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就往前冲,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怕过……"
话没说完,林黛曦手里的软鞭再次出手。
这一鞭比刚才更快、更准,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的一声抽在那汉子的手背上。
短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土里。
黑脸汉子捂着右手惨叫出声,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血珠子正汩汩往外冒。
"姑奶奶说过了,今天不想见血。"林黛曦收回软鞭,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蚊子,"可你要是非得往我鞭子上撞,我也不介意破个例。"
众人看着地上那截断树,又看着黑脸汉子血流不止的手,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惹。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偷偷往后退了,剩下的人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谁敢再冒头。
朱景宸策马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林黛曦身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那里一站,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就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沧澜王的名头在京城或许还有些人敢背地里议论,但在地方上,那就是天。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一个亲王硬碰硬?
"上山。"
朱景宸回头看了林黛曦一眼,语气是命令式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全是包容和宠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刚才出够风头了,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林黛曦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旁边一个哆哆嗦嗦的官差:"马给我看好了,少一根毛我扒你的皮。"说罢大步朝山路上走去,蛇骨软鞭在她腰间轻轻晃荡,映着金光,像一条骄傲的银蛇。
朱景宸跟在她身后,长腿迈步间已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臂之内。走了七八步,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道:"刚才那一下真帅。"
"那还用你说?"林黛曦偏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山路并不好走,越往上越陡峭,崎岖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金色的雾气在山林中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带着些许苦涩,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
"这雾不对劲。"林黛曦停下脚步,用袖子掩住口鼻,"闭气,用内力循环。"
朱景宸依言而行,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用这个捂着。"
那方帕子雪白柔软,上面绣着一枝红梅,针脚细密精致。
林黛曦低头看了一眼,认出这是他贴身带着的那块——
据说还是他们刚成婚时她随手扔给他擦汗用的,没想到他居然一直留着。
"暴殄天物。"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还是接过来捂在脸上。帕子上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温热而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两人继续前行,金色雾气越来越浓。
林黛曦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微微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她闭上眼睛,调动神识向四周探查,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不同——
金色的雾气在神识中变成了一缕缕细密的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山头笼罩其中。
"阵。"她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这是一座幻阵和迷阵结合的复合阵,难怪那些人在山上会迷路。”
“这些金色的烟就是阵法的外显形式,看起来像是光柱冲天,实际上是阵眼被激活之后释放出的阵灵之气。"
"能破吗?"朱景宸问。
"小意思。"林黛曦嘴角微勾,双手掐了一个法诀。
她体内的灵力按照《丹道入门》中记载的一种驱散法诀运转起来,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像是一颗小小的银色星辰,将周围的金色雾气疯狂地吸纳进去。
雾气被漩涡吸走,前方的视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
一条通往山腰的羊肠小道显露出来,小道尽头,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若隐若现。
【叮!宿主成功破除了古墓外围的"金雾幻阵"和"迷踪百转阵"双重禁制。阵法经验+200,灵力微操熟练度提升。奖励:破阵心得一份(已存入储物空间)。】
林黛曦对系统的提示置若罔闻,目光紧紧锁定那个洞口。
洞口直径约三尺,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咒。
那些纹路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动着。
"就是这里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洞口走去。
朱景宸一把拉住她,将她挡在身后:"我走前面。"
"你就这么喜欢挡在我前面?"林黛曦挑眉。
"我不挡在你前面,难道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挡在你前面?"
朱景宸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和认真,"你是我的王妃,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底线。谁碰这条底线,我让他全家陪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林黛曦听得出来,他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轴得厉害,像是前世欠了她一条命似的,今生拿命来还。
"行行行,你走前面。"林黛曦无奈地摆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被什么机关暗器伤着了,回去别指望我给你端茶递水。"
"要是我伤着了,你肯定比谁都着急。"朱景宸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笃定,然后转身率先钻进了洞口。
林黛曦在他身后磨了磨后槽牙,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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