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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二楼一共有四间屋子，两间卧室双胞胎各一间，书房和浴室都是共用的。
谢父谢母住在楼下，张嫂家就在军区大院旁边的巷子口，平时晚上会回去住。小海则被安排在了楼下的一间客房里，倒是离得远些。
可偏偏双胞胎哥俩那两间卧室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姜早把栗宝放在床上，小家伙睡得正沉，她凑近了墙壁侧耳一听，对面谢杭越正指挥着小海搬东西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这墙半点都不隔音，隔着一层墙皮跟面对面说话也没什么区别了，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看来还是得早点搬出去啊……
那张婴儿床先被搬了过来，谢杭越一个人扛着进来的，姜早没敢提这是谢言桥的好友叶宿青送的礼物，反正也睡不了几天了，到时候搬出去再买新的。
接着，便是姜早那些山水画和颜料水粉，谢杭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展开一幅，得意地向小海炫耀：
“看，你嫂子厉害吧，这画放在外面能卖不少钱呢。”
小海站在旁边看着，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他贫瘠的文字形容不出那幅画的壮阔，只能用力点头，肯定道：“真好看！”
谢杭越满意地收起来，又小心归置好，让小海搬回了自己房间。
剩下的还有女人的一些衣服和胭脂水粉，谢杭越是一点都不想留给那个男人，恨不得把墙皮都一块撕走。
就在他弯腰拾掇那些瓶瓶罐罐时，谢言桥冷不丁地从身后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男人身侧经过，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床边，弯腰坐了下来。
谢杭越反应极快，只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到了他的床上，那是一块玉佩，上面赫然刻着谢言桥三个字。
他讽刺道：“别什么脏东西都跟我的放一块，你配吗？”
说罢，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扔了过去。
那是谢言桥曾经给姜早的存折，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里面的钱一分没少，甚至还多了一部分，是姜早自己后来存进去的。
男人转身在柜子里掏了掏，那些贵重金项链、戒指和手镯他碰都没碰，重新锁回了柜子里。
谢杭越头也没回，冷淡开口：“这些东西您自个留着吧，用不着了，我会给她买新的。”
谢言桥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没有去捡那块玉佩，只是拿起床边的存折翻了翻，男人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随即又合上了，里面的数额显然不对，多了不止一点。
谢杭越轻笑出声，偏还要开口羞辱男人一番：“多的钱，是我媳妇给你的辛苦费，扮演我辛苦了，冒牌货——”
他对谢言桥向来谈不上什么兄友弟恭，尊敬兄长这种事他从来没学会过。
但曾经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肩并肩扛过枪、趟过泥浆，他倒不至于每句话都带刺，甚至经常会为这个冰冷的木头挺身而出。
而如今，两兄弟因为一个姑娘，倒真成了针锋相对的敌人关系了。
既然他嘴里不饶人，谢言桥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了，沉声开口：“那你可仔细些，记得把所有东西都带走。落下了什么，我可不会替你保管。”
“用你说？一样都不会给你这个畜生留下！”
谢杭越边说边加紧手里的动作，将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往怀里搂，连衣架都没放过，准备直接拿到隔壁去。
可他动作太猛，衣服下摆刚好带倒了柜子角落里一个纸盒，盒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小海正好拎着一兜子零碎东西进来，下意识地蹲下去帮忙捡。
男孩不识字，好奇地举起地上那个小小的包装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字样，他疑惑地开口：“这是什么？”
他不识字，可谢杭越又不是瞎的。
在看清那东西的一刻，他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猛地转身朝谢言桥扑了过去。
他的拳头悬在男人眼眶正上方，脸上颇有些目眦欲裂的味道，死死盯着他，声音危险：“谢言桥，如果那玩意是你用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谢言桥直直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目光坦然又无惧，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这简直是最无声的嘲讽。
拳头已经挨到睫毛尖上了，谢杭越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谢言桥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计划生育办公室发的。你要是想要，这里还有一柜子。”
他随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同样的包装，数量不小。
放在衣柜里的，谢杭越尚可以骗骗自己那是随手扔进去的，可如今放在这触手可及的床头柜里，反而让他遍体生寒。
“哥，嫂子还在隔壁呢……”
小海见情况不对，赶紧出声阻止了一句，上次两人打架，嫂子就离家出走了，这次再打，恐怕也不好收场了。
谢杭越因为男孩的这句话，理智才开始慢慢回笼，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悬在半空。
半晌，他缓缓收了回来，眼底的戾气却不减反增，狠狠踢了一脚柜子。
“想激我？”他退后一步，语气森然：“我都差点忘了，你是个废人了。领这么一大堆用不着的东西，很痛苦吧？想想就挺恶心的。”
谢杭越不确定他那处的隐疾是否已经治好了，但理智却不让他如此轻易被对方三言两语而刺激到，也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动摇。
就算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那又如何呢，如今人和孩子都在他这边，他何必跟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争论对错。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被压皱的衣服，俯视着坐在床沿上的男人，眼神冰冷：
“你也挺可怜的，没有人爱过你吧？冒充别人的滋味好受吗？你不会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吧？”
他看着谢言桥的脸色白了下去，眼底更是不屑，话语里都是势在必得：
“她真正爱的人，只有那个陪她在乡下生存过的谢杭越。你所面对的那些，不过是她对我的感情。”
两兄弟都太了解彼此了，更知道如何往对方身上捅刀子，捅哪里最痛，彼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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