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这句话落在院子里,雷阳愣了好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雷纹长剑,又抬起头,看了看坐在破木凳上、干瘪瘦小的周令玄。
“你要帮我打剑?”
雷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疑惑,脱口而出。
“你知道雷家雷纹剑的具体样子?见过图纸?懂里面的配方和重心比例?”
周令玄换了个姿势,把双手揣进袖子里,摇了摇头。
“我上哪去见你们雷家的图纸。”
“那你怎么打?”
雷阳握紧了剑柄,语气里透着一丝荒谬。
“雷家剑法,必须配雷纹剑。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没有那股沉劲,根本压不住风雷之势。”
“我是说给你打造一把适合你的剑,可没说是雷纹剑。”
周令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
“雷纹剑的样式和细节我一概不知。不过,适合你的,说不定可以。”
雷阳听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开玩笑了。”少年咬着牙,“你连雷纹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打?随便弄块凡铁糊弄我?”
“规矩是死人定的,你活人还得被尿憋死?”
周令玄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刚才也说了,那剑太重,重心又偏向剑柄。你再这么毫无章法地抱着它瞎练下去,剑法没成,你自己先废了。”
雷阳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的暗紫纹路,手指在剑柄上死死攥紧。
五年了。
这把剑是他和爷爷,和雷家唯一的联系。
无数个被追杀的日夜,他就是靠着这把沉重的雷纹剑,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一个扫地老头告诉他,这剑不能用了,要给他重新打一把。
换作平时,他早就一脚把这老头踹出去了。可刚才周令玄一眼看穿他发力问题的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悠。
雷阳短暂的思索之后,看着老者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雷阳吐出一个字,“我需要做什么配合?”
周令玄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半空中。
“第一,把身体养好。你现在这副气血亏空的鬼样子,就算我给你打出绝世好剑,你也抡不动。”
雷阳点头答应。这五年他东躲西藏,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回,身体确实到了极限。
周令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把雷纹剑,绝对不能再用了。找块布包起来,塞床底下,或者直接扔了。随便你。”
“不行!”雷阳猛地站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留给你是让你活命的,不是让你拿来送命的。”
周令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雷阳心坎上。
“你对这把剑的依赖太深。只要你还握着它,你就会本能地去迎合它那诡异的重心。”
周令玄指了指雷阳扭曲的右肩。
“你以为你在练剑?其实是那把重剑在练你。你的骨骼、经脉,全都在为了适应一块深海沉铁而扭曲。这叫剑御人,不叫人御剑。”
雷阳僵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最终还是慢慢坐了回去,把那把视若珍宝的雷纹长剑放在了脚边。
“第三。”周令玄伸出第三根手指,“随便找把什么剑,木棍也行,铁片也行。练剑的时候,把你们雷家那些招式全忘了。”
雷阳瞪大了眼睛。
“忘了?那我练什么?”
“瞎练。”周令玄吐出两个字,“顺其自然。你想劈就劈,想刺就刺。别管什么风雷之势,也别管什么起承转合。”
看着雷阳错愕的神情,周令玄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铁匠打铁,得先看料子。我让你瞎练,就是为了看清你这块料子的本性。”
周令玄补充道:“如此一来,观看你练剑,或许,我能找到适合你的剑!”
雷阳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要拘泥于招数,顺其自然。这完全颠覆了他这五年来的认知。
可看着老者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雷阳虽然觉得这要求古怪到了极点,但还是郑重地答应下来。
“行,我听你的。”
夜色渐深,秋风带着凉意扫过院落。
周令玄的话语虽然平淡,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掷地有声。雷阳脚边的那把雷纹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仿佛预示着旧时代的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废堂里难得清静。
雷阳难得听话地停止了那种自残式的练剑。
这对他来说,比挨刀子还难受。
每天夜里,他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从后山随便捡来的枯树枝。
没有了那把沉重的雷纹剑,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发力了。
以前,只要举起那把重剑,那股下坠的重量就会带着他的身体走。他只需要顺着那股重量,强行拧腰、转肩,就能劈出带风雷声的剑招。
现在换成轻飘飘的树枝,他一剑劈出去,连片树叶都扫不起来。
雷阳站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动作生涩得连刚入门的学徒都不如。
他好几次忍不住想回屋把雷纹剑拿出来,可一想到周令玄那句“剑御人”,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劈出去。”雷阳咬着牙,挥动树枝。
软绵绵的。
“再劈!”
还是毫无力道。
他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挥击都不会了。他这五年的发力习惯,全是为了配合那把极重的雷纹剑而强行扭曲出来的。
现在把重剑拿走,他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连站都站不稳。
这种破而后立的痛苦,让雷阳几近崩溃。
他甚至跑去问周令玄,自己是不是真的废了。
周令玄当时正蹲在火坑边烧废料,头都没抬。
“废什么废?你现在才算个人。以前那叫剑架子。”周令玄往火坑里扔了一块废铁,“继续拿着树枝挥。什么时候觉得树枝顺手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雷阳只能咬着牙回去继续挥树枝。
周令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他发现,雷阳的身体在没有重剑压迫后,那些扭曲的肌肉和经脉,竟然开始缓慢地自我调整。
这小子的身体本能,强得可怕。
这天傍晚,周令玄烧完一坑废料,回到木屋。
他从床底下的破罐子里摸出两颗丹药。
这是前几天用薛怡炸炉的废丹,借着紫玉小锤提炼出来的极品洗髓丹和疗伤丹。药效温和,专门用来修补暗伤、固本培元。
周令玄走到隔壁院子。
雷阳正坐在台阶上发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磨秃了皮的树枝。
“接着。”
周令玄随手把两颗丹药扔了过去。
雷阳手忙脚乱地接住,闻了闻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废堂里捡的糖豆。”周令玄随口胡诌,“吃下去,睡一觉。明天继续挥你的树枝。”
雷阳看着手里那两颗圆润饱满、甚至隐隐泛着丹晕的药丸,眼角抽搐了一下。
神他妈捡的糖豆。
这成色,就算在雷家没灭门的时候,也是族中长老才能享用的极品丹药。
他没多问,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瞬间炸开,顺着他干涸的经脉疯狂游走。
雷阳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台阶上,浑身冒出腥臭的黑汗。
周令玄没管他,转身回了屋。
破而后立,总得吃点苦头。
http://www.badaoge.org/book/161587/592149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