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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三长两短。
陈百川眉头一皱。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他一挥手，阵法裂开一道口子。
周令玄闪身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陈百川愣住了，赶紧站起身：“老周？你怎么来了？废堂那边地火暴走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周令玄走到陈百川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没事。我来找你，是为地火的事。”
陈百川叹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这事麻烦了，五长老传讯给我，问我能不能炼定火钉。”
“我直接回绝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人炼的。”
“要引地脉之火，还得把火气封死在钉子里，我这把老骨头要是上去，估计连灰都剩不下。”
周令玄放下茶杯，看着陈百川：“我能炼。”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百川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周令玄，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过了好半天，陈百川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老周，你没开玩笑？”
周令玄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我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
陈百川猛地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周令玄能铸造风雷剑那种天地剑胚，打铁的手艺神乎其技。
但定火钉不一样。
“老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百川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
“定火钉需要九根，每一根都要承受地脉火气的冲击。”
“炼制的时候，火毒会顺着材料直接往经脉里钻。你现在连筑基都不是，肉身扛得住吗？”
周令玄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扛不扛得住，那是我的事。我来找你，是有条件的。”
陈百川坐回椅子上，神色凝重：“你说。”
“第一，我要定火钉的图纸，还有所有的炼制材料。材料必须是顶级的，不能有半点瑕疵。”
陈百川点头，答应得很痛快：“这个没问题。器堂库房里的东西，我随便调。就算没有，我去其他堂口抢也给你抢来。”
“第二。”周令玄看着陈百川，一字一顿，“这九根定火钉，必须是你陈百川炼出来的。”
陈百川愣住了。
他脑子转得极快，瞬间明白了周令玄的意思。
周令玄这是要让他顶名！
“老周，你这是……”陈百川倒吸一口凉气。
周令玄语气平缓，却透着没得商量的坚决：“我只是个废堂管事，一个寿元将尽的老杂役。我要是炼出了定火钉，明天执法堂就能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我不想惹麻烦。”
陈百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定火钉是以他陈百川的名义炼出来的，那他在器堂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渊？刘权？
在拯救宗门地脉的巨大功劳面前，这些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仅能彻底稳固他的堂主之位，还能狠狠打刘权的脸。
刘权不是说他炼不出来吗？他偏要拿着定火钉砸在刘权那张老脸上。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但陈百川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周令玄，神色复杂。
“老周，你图什么？”陈百川问，“这么大的功劳，你全让给我。你自己能落着什么好？”
周令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图废堂不被封。我图能安安稳稳地当我的管事。就这么简单。”
“就为了这个？”
陈百川满脸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定火钉意味着什么？只要你亮出身份，宗门能把你供起来！”
“别说一个废堂管事，就算是内门长老的位置，宗主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
“我要内门长老的位置干什么？”
周令玄反问。
“天天跟你们一样，算计来算计去？今天防着徒弟背叛，明天防着政敌挖坑？”
陈百川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
周令玄继续说道：“我打了一百年的铁，好不容易熬出头，找了个清净地方。”
“废堂有吃有喝，没人管我，我还能顺手捡点废料打发时间。要是去了内门，天天被人盯着，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陈百川盯着周令玄看了很久。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修仙者都要深不可测。
不贪功，不冒进，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份心性，别说李渊，就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
“老周，你这人……”陈百川苦笑一声，“我算是服了。”
周令玄敲了敲桌子：“别废话。这买卖，你干不干？”
陈百川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干？风险太大。万一周令玄死在炼器炉前，他陈百川就是帮凶。
不干？废堂被封，周令玄断了资源。
而他自己，也错失了一个彻底翻盘、把李渊和刘权踩在脚底下的绝佳机会。
陈百川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周令玄，猛地一拍桌子：“老周，你知不知道你要干什么？那定火钉，是要拿命去填的！”
陈百川压着嗓子，额头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周令玄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不就是几根钉子。”
“几根钉子？”
陈百川气笑了，指着后山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用来镇压地脉的法器！你以为是凡人铁匠铺里打马掌的铁钉？”
陈百川绕过桌子，走到周令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粗重。
“炼制定火钉，第一步就是强行引动狂暴的地火。”
“那火气一旦入炉，温度能把中阶法器直接融成铁水，你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肉身，靠得太近，瞬间就会被烤成飞灰！”
周令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第二步更要命！”
陈百川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要把无形的地火之力，生生锤进实体的钉子里！”
“火气是活的，是狂暴的，它会在材料里乱窜。”
“你每一锤下去，都会遭到地火的反噬，那种反噬顺着铁锤钻进经脉，能把你的五脏六腑直接搅碎！”
陈百川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令玄脸上了。
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老周，定火钉不是普通的法器，它需要九根，每一根都要封入一整条地脉的火气。”
“你打铁打了一百年，你应该清楚，把一团火砸进一块铁里，这根本违背了常理！”
“稍有不慎，火气炸开，别说你这把老骨头，整个工坊都会被夷为平地！”
“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你拿什么去扛？拿你那练气期的修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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