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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刚才好厉害。”
回去的路上，桃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会儿回去，我得跟少爷说，少爷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开心。”
柳南絮的手依旧握得紧紧的，说实话，她还是有点紧张。不过，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是跟桃枝一样的兴奋。
她克服了恐惧，她勇敢地在祖母面前表达了自己。
而且，她没受罚，桃枝也没受罚。
祖母虽然没有处置李嬷嬷，可是柳南絮明显感觉到了，祖母生李嬷嬷的气了。
柳南絮还记得，过去有好多次，李嬷嬷虽然见了她娘会行礼，可是说话的时候半点下人对当家主母的客气都没有，她这也算是给她娘出了口气。
“娘，你看到了吗？”柳南絮低声呢喃。
一阵风吹过来，柳南絮鬓角的发丝掠过脸颊，有点痒痒的，就像是娘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一样。
小姨跟阿筠没有骗她呀。
她看不见娘，娘可以看见她。
柳南絮觉得，娘肯定很开心她变得勇敢。
以后，她会更勇敢。
柳南絮院子里，几个丫鬟围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桌上摆了茶水，还有瓜果跟瓜子，好不热闹。
桃枝气得牙根都痒痒，想着上前帮柳南絮训诫她们一番。
柳南絮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仰着头问桃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叫小丫鬟们听到。
“桃枝姐姐，你是说，以后梅枝姐姐就是姨娘了吗？”
桃枝不明白柳南絮要做什么，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的，她是夫人做主放到老爷身边伺候的。夫人亲口说的，以后她就是梅姨娘了。”
丫鬟一跃成为姨娘，从奴仆成为半个主子，若是有幸生下个一儿半女，这辈子就都稳了。
柳南絮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除了上回挨桃枝耳光的那个年纪稍微大点之外，其余都是跟柳南絮年纪相仿的小丫头。
平日里就是那个年纪大点儿的丫鬟管束着几个小丫头。
名叫石榴，容长脸，面色白净，眉毛细长，眼是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
原本是跟桃枝梅枝一起的，在宋明月跟前伺候。
后来，柳南絮有了自己的院子，石榴就被宋明月拨了过来。
伺候嫡小姐，本是极为体面的。
最开始，石榴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后来，她发现，老夫人跟老爷对嫡小姐基本上就是不闻不问。夫人虽然管着府里的事情，可是大小事都得老夫人那边儿点头。说好听点是当家夫人，说不好听点，就是老夫人跟前的一个管事娘子。
这样的夫人养出来的小姐，她跟着能混到什么好前程？
再后来，夫人缠绵病榻，处境更差了。
都是原本她身边的大丫鬟，她死之前，桃枝安排好了，梅枝也安排好了，偏偏就落了她。论长相，她比梅枝差哪儿？
姨娘梅枝能当，她石榴凭什么当不得？
石榴面上的不忿，柳南絮尽收眼底。阿筠说了，石榴要是知道梅枝成了爹的姨娘，肯定会很生气。现在看来，阿筠说的一点不错。
桃枝把柳南絮送进屋里，走的时候，狠狠剜了一眼石榴。刚才要不是小姐拦着，她已经教训她了！
“小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石榴难得对柳南絮和颜悦色。
“石榴姐姐说的什么？”柳南絮故作懵懂。
“梅枝做了姨娘的事。”石榴问。
柳南絮点点头，“我娘说，她不放心爹爹，以后叫梅枝姐姐替她好好照顾爹爹。”
她是多少听到一些风声，说梅枝到老爷的书房侍奉去了。
没想到，是这样的侍奉。
“石榴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柳南絮问。
“小姐，不该问的不能问，女孩子家要乖巧懂事，若不然，老夫人跟老爷该不喜欢你了。夫人如今去了，你若是不得他们喜欢，日子可不好过。”石榴收起眼底的兴奋，严肃道，“你乖乖待在屋里，别这儿跑那跑的给人添麻烦。”
柳南絮“哦”了一声。
原本，听到这样的话，她会难过的。但是小姨说了，老夫人跟爹爹喜不喜欢，跟她乖不乖懂不懂事，没关系。
“奴婢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不陪着小姐了。小姐若是无聊，就随便唤个人进来陪你翻翻花绳。”
石榴说完这话，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柳南絮没叫人进来陪她，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用力抱了起来。
抱了一会儿，她把木箱放下，又从床底掏了两块石头，打开木箱放了进去。
之后，又重新抱起木箱。
有点重，但是能坚持。
桃枝姐姐说了，每一次加重量，都要抱到感觉不重了再加。
她找不到重量合适的石头，就想了这个法子。
等到她像桃枝姐姐一样大的时候，肯定力气会很大。力气大，能做可多事儿了。至少打人的时候，不用怕会打不过。
晚饭的时候，去厨房取饭的小丫鬟是哭着回来的。
平日里，取饭这事儿，是石榴的，可从下晌就没再见着人，柳南絮只能打发了个小丫鬟过去。
食盒是四层的，有些重。放了饭菜进去，就更重了。
小丫鬟提着费劲，回来的路上不小心绊了一下，连人带食盒都摔了。
看吧，人还是要力气大点的才好。
“你别哭了，回屋收拾收拾身上去。”柳南絮被小丫鬟哭得耳朵都嗡嗡的。
“可是，小姐，我们没有晚饭吃了。一个院里只能取一份晚饭。”小丫鬟吸着鼻子哽咽道，“奴婢好饿。”
另外两个小丫鬟也撇着嘴，她们也饿。
“哭也没有用呀，哭晚饭也不会变出一份来。”柳南絮叹气，“一个人拿不动，那下回就两个人去拿。”
“石榴姐姐去哪儿了？怎么好半天没看见人了。”一个小丫鬟疑惑地问。
石榴？大概去找她的好前程去了。
“我这儿有桃枝姐姐给包的点心，你们快去收拾利落了，过来吃点心凑合一下。”柳南絮催促。
听到没饭吃有点心吃，小丫鬟们这才收起了沮丧。对她们来说，甜甜的点心比饭菜要好吃得多。
天刚擦黑，石榴就摸到了柳明昌的书房外。
她一下晌都没闲着，手里这些年攒下的月钱跟赏银花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制造了这么个机会。只要成了，她以后也会是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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