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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梅枝所料。
柳老夫人对这件事如临大敌，当晚就吩咐李嬷嬷叫人绑了石榴，连夜送去柳家经常来往的牙人那里。
也借此机会敲打了府里的丫鬟。
翌日一早，天刚放亮，柳南絮就爬起来了。
她穿上衣裳，洗脸刷牙之后，又给自己把头发梳好。照了照镜子，确定没有不妥的地方，这才出门，径直往石榴住的屋子走去。
门关得紧紧的。
柳南絮上前叩门。
停了片刻，里头没人应声。
柳南絮几乎可以肯定，昨儿个夜里，石榴没回来。
但是没回来可能有两个结果，一个是石榴得偿所愿了。
另一个就是如她所想，石榴被处置了。
不管哪样，都不是她乖乖待在院子里就能知道的。
柳南絮没有耽搁，喊了个小丫鬟跟着自己，往柳老夫人院里去。
“小姐，你饿不饿？”小丫鬟问柳南絮。
柳南絮摸摸肚子，“有点饿。”
“这个点，大厨房那边有饭，要不我们先去大厨房取了饭，吃完了再去老夫人院里？”
睡了一夜，小丫鬟的肚子都要饿瘪了。
柳南絮摇摇头，“我们去祖母院里吃。”
小丫鬟有些怀疑，平日里就没见老夫人叫小姐去她院里吃饭，这回小姐不请自去，能吃上饭？
“走快点，算着时间，祖母那边马上就要摆饭了。”柳南絮道。
说完，她快走了几步。
小丫鬟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柳南絮都想好了，做人不能脸皮太薄，她现在是小孩子，不用太懂事儿。再说了，实在混不到饭，还可以去阿筠那里，阿筠总不能看着她饿肚子。祖母心疼阿筠，阿筠屋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
柳老夫人昨个儿夜里处理的石榴的事儿，少不得心里窝火积气，辗转反侧，没能睡好。
柳南絮带着小丫鬟到的时候，她才刚起，李嬷嬷正指挥着大丫鬟们伺候她梳洗。
“孙女给祖母请安。”柳南絮声音脆生生的，进屋就给柳老夫人行礼。
得益于昨儿个折腾了一回，这一次，她过来，祖母院里的丫鬟见了她都规矩且客气。
柳老夫人没睡好，心情不佳，又想着石榴是宋明月留下的丫鬟，是在柳南絮院里伺候的，心里更是不舒坦。这会儿柳南絮过来，她哪里能有好语气？
“你一大早过来做什么？不是说了吗？让你没事儿就在自个儿院子里乖乖待着。”柳老夫人语气里有几分不耐。
她原想着斥责柳南絮不会管束丫鬟，又猛地想起，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女童，也没有奶嬷嬷在身边，亲娘又才去了，这种爬床的腌臜事儿，她哪里会懂？
这么想了，再开口语气就软了一些。
“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柳南絮的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
小鹿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声音哽咽，“祖母，昨儿个下晌石榴姐姐就跟孙女说，让孙女老实待在院子里，她有事，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见着人。小丫鬟去大厨房取饭，饭菜太重，她摔了，昨儿个晚饭，孙女就没吃上。今儿个一早，孙女去找石榴姐姐，屋里没人，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祖母，您能帮孙女找找她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饿。”
亲娘没了，孩子饿了两顿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柳家的里子面子都得没了。
“你是个傻的吗？昨儿晚上不知道过来找我吗？”柳老夫人瞪了柳南絮一眼。
“祖母不是叫阿絮乖乖在自个儿院子里待着吗？石榴姐姐也说了，阿絮要是不乖顺，祖母跟爹爹都不会喜欢阿絮。娘没了，阿絮不想被祖母和爹爹厌弃。”
豆大的泪珠滚落。
本来柳南絮不想哭的，可是想到最疼爱她的娘不在了，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柳老夫人再不待见柳南絮，也实在说不出指责的话了。
“石榴被我打发出府了，以后不会回来了。”柳老夫人道。
很好，是第二种结果。
也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她听阿筠说，犯了错被送出府的丫鬟，可不是归还身契，而是转手再卖掉！卖到哪里，一个是看主家要求，二个是看牙人的本事。但是，一般情况下，犯错被再卖的丫鬟，下场不会太好。
真好，柳南絮心里默默想，不用自己动手，也不会有人怀疑她这个小孩子。
柳老夫人想着拨一个丫鬟过去，又想着柳南絮很快就要离开府上，拨过去调回来的麻烦，便道，“以后，以后你的一日三餐就跟你弟弟一块吃吧。”
本想着叫她跟自己一起吃，可柳老夫人怕自己每天对着她，吃饭不香，便换了决定。
这对柳南絮来说，是意外之喜。
“孙女都听祖母的安排，祖母您真好。”柳南絮由衷道。
本来她还在琢磨，用什么借口，多陪陪阿筠，毕竟，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行了，你去阿筠那儿吧。”柳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柳南絮赶紧走。
柳南絮离开之后，李嬷嬷状似无意开口，“小姐瞧着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柳老夫人问。
“话比原来多了一些，瞧着在老夫人您面前比以前大方了许多。”李嬷嬷道。
柳老夫人没有多想，“她娘没了，也该有些变化。”
不唯唯诺诺的，也挺好的，将来说亲事的时候，不至于给柳家丢脸。
柳成筠已经起来了，桃枝给他身后垫了被子跟软枕，正坐在床上看书呢。
柳南絮把他的书拿开，板着脸，“徐爷爷说了，你头受伤要静养，不急着看书，小心把脑子看坏了。”
“阿姐。”柳成筠唤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以后一日三餐都跟你一起吃。”柳南絮道，“石榴被送出府了，我那里剩的都是小丫鬟，拎不动饭。”
柳成筠眼睛一亮，“这么顺利？”
柳南絮点点头，“虽然过程不知道，但是结果是我们设想的，是很顺利。这种事情，不管是祖母还是爹爹，都不可能详细与我们说的。目的达成了，其余就无所谓了。”
桃枝去取了早饭回来。
荤素小菜各四碟，主食有银丝卷跟水晶肉包各一碟，还有一盅炖汤并一盅熬得开花的米粥。
“阿筠，你这儿吃的真好。”柳南絮羡慕道。
柳成筠给柳南絮碗里夹了个水晶肉包，“阿姐，你多吃点肉。”
祖母院里小厨房灶上的手艺真好，比大厨房好多了，柳南絮咬了一口水晶肉包，心里感慨。
“阿筠，祖母也是女子，她为何不喜欢娘也不喜欢我呢？”柳南絮纳闷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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