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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转瞬而过,陈老板如约再次来到堂口。
简单交代几句,我带上六位师兄弟,把令牌、海螺、香烛、丈量罗盘一应法器收拾妥当,七个人跟着陈老板,一路往县城西郊行去。
西郊这边不像老街热闹,多是早年留下来的自建老宅院,院墙高大,树木茂密,巷道幽深僻静。
这户户主姓王,名叫王兆林,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底布满浓重的黑眼圈,一看便是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见到我们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迎入院内。
一踏进这座王家老宅,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院落老树枝繁叶茂,枝叶把大半院落遮得光线昏暗,屋内通风不畅,空气潮沉沉的。
王兆林把大门关好,才压低声音道出内情。
“杨先生,不瞒你们说,这房子是我们王家祖上传下来的。多年以前,我家老母亲就是在这厢房里头病故。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可就这一个多月,宅子里就闹得不得安宁。”
白日看着尚且还好,一等到入夜,厢房就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似有人来回踱步。屋里一家四口轮番做噩梦,每每惊醒之后浑身乏力,头昏胸闷。之前请来的先生,只管贴符摆镇物,根本不肯深挖根由,做完便拍拍屁股走人,状况反倒愈发严重。
我缓步走遍堂屋、厢房,手持罗盘慢慢踏勘。罗盘指针微微晃动,并不是大凶之相的剧烈乱转,只是飘忽不稳,宅地的磁场积滞,拢住了一股散不去的旧煞气。
“没有外来异物闯入。”我轻声开口,“是这一间厢房,存留着逝者生前的生活磁场,被周遭环境扰动,煞气郁结不散,干扰住活人的心神。”
几位师兄弟分散开来,仔细查看墙角、房梁,搜寻各处异样痕迹。
王兆林听得脸色发白,手心都攥出了汗:“那……那该如何是好?”
“暂且不急着开科仪做法。夜间地气沉降,磁场的表象才会看得更清楚,我们留下来守上一晚,找准根源,再动手处置。”
听闻要留夜,王兆林连忙应下,转身就往厨房走。
“诸位先生远道过来,不能饿着肚子办事,我家里饭菜已经备下,粗茶淡饭,大家先填填肚子。”
我们也不推辞,忙活大半天,众人早就腹中空空。七个人就在堂屋的木桌旁落座,王家的饭菜简单实在,几样家常菜配着米饭,匆匆吃过晚饭。
饭后碗筷收拾完毕,天色也一点点沉下来,暮色笼罩西郊,整片宅院彻底安静。
白日里还只是隐约沉闷的宅子,入夜之后,这份滞闷的气场成倍往上翻卷。院外街巷人声渐渐远去,老屋内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我们七人各司其职,两人守住院门,两人守在内屋廊下,余下三人随我坐守堂屋。
香烛点燃,灯火摇曳跳动,火光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
约莫到了二更时分。
厢房方向,果真传来细碎而缓慢的声响。
哒……哒……哒……
声响慢悠悠,就在厢房屋内来回回响,听感酷似年迈之人拖着步子来回走动。
没有嘶吼,没有诡异怪响,仅仅是这反复回荡的动静,就让人心中莫名压抑、心神惶惶。这是老旧屋宇磁场叠加,加上墙体木料热胀冷缩,再被人的心理感官放大出来的效果。
王兆林带着妻儿躲在偏房,房门虚掩,里面悄无声息,一家人内心惶恐,不敢出声。
身旁一位师兄弟握紧手里的法器,压低嗓音问我:“师兄,直接进厢房吗?”
我抬手拦住他,示意众人切莫冲动。
“先静观其变,不要贸然冲撞此地的磁场。这里不存在鬼魅,只是旧居沉淀下来的郁结煞气,人心受气场影响,才生出种种梦魇幻听。先找准煞气聚集的位置,再行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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