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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骁来到了顾星瑶的闺房门外,里面传来阵阵哭声,听得人揪心。
推门进去,顾星瑶正蜷缩在床角,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血……好多血……”
顾守正见此一幕,心疼得眼眶泛红,连忙走上前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抚道:“瑶瑶,别怕,爹在这儿呢。”
林骁也走上前去,在床边蹲下身来,温声道:“瑶瑶,我是林大哥啊,你还记得我吗?”
顾星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骁的脸上,但那双眼睛明显不聚焦,十分空洞。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往床下跑,嘴里喊着:“放开我,他们要来了,他们要来杀我了!”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按住她,但顾星瑶的力气却出奇地大,不断挣扎。
林骁见状,沉声道:“按住她,我试试用针灸。”
丫鬟们努力按住顾星瑶的肩膀和手臂,但她挣扎得太厉害了,好几次都差点挣脱。
眼看就要无济于事,站在林骁身旁的拓跋安宁忽然动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干脆利落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顾星瑶的后颈上。
顾星瑶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骁有些惊讶地看了拓跋安宁一眼,没想到她出手如此果断。
顾守正则是一脸紧张,忙问道:“林兄,这位是……”
林骁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自己人,自己人。”
顾守正闻言,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林骁这么说,便也没有再多问,稍稍放下心来。
林骁从怀中取出针灸包,摊开在床边。
消毒后,他拈起银针,屏息凝神,依次刺入了顾星瑶的人中、百会穴、神门穴等安神定志的要穴。
他的手法极为稳健,每一针都精准到位。
扎完针后,林骁静静地守在床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将银针一一取下。
随后,他开了一副安神补气、宁心定志的药方,交给顾守正,详细交代了煎药的方法和服用的时辰。
顾守正接过药方,连忙吩咐仆人去抓药煎煮,然后转过身来,握住林骁的手,感动地道:“多谢林兄啊,林兄之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林骁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顾大人不必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
顾守正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道:“一家人?”
林骁顿时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好在顾守正并没有深究,很快便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几人在房间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床上的顾星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游离,而是有了焦距,清澈了许多。
顾守正激动地扑到床边,声音颤抖地道:“瑶瑶,你醒了!你认得爹吗?”
顾星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开口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让顾守正瞬间老泪纵横。
他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连连答应:“哎!哎!爹在呢!”
顾守正侧开身子,让出位置,指着林骁道:“瑶瑶,快看这是谁?”
顾星瑶的目光落在林骁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地喊道:“林大哥!”
林骁在床边坐下,温声道:“瑶瑶,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啊?”
顾星瑶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当然记得,林大哥亲过我,我当然记得!”
此言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守正的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林骁,问道:“什么?”
林骁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连忙咳嗽了一声,侧过头,在顾守正耳边小声道:“顾大人……她刚恢复,可能脑子还不算很清醒……”
顾守正哦了一声,假装相信。
顾星瑶又问道:“林大哥,我姐姐呢?她在桃源县还好吗?”
林骁答道:“你姐姐很好,她也很挂念你。”
顾星瑶一听,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我去找姐姐!”
林骁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回床上:“别急,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去。”
顾星瑶一脸纯真地看着他,认真地道:“我没病啊。”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问道,“对了,林大哥,你这次来青州,是来提亲的吗?我能给我姐当陪嫁吗?”
她说得非常认真,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林骁。
顾守正却听得云里雾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就在林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顾守正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林兄……你跟我说实话,瑶瑶是不是还没完全好?”
林骁连忙点头,顺着台阶往下滑:“是是是,还需要吃药巩固巩固,但顾大人放心,我会等瑶瑶完全康复了再离开。”
顾守正闻言,开心地道:“太好了,有林兄在,我就放心了!”
晚宴,林骁与顾守正把酒言欢,喝着喝着便聊得深了。
他们谈起了当今的局势,新皇登基,必然会清算前朝的旧臣,像顾守正这样在前朝担任要职的官员,处境十分危险。
林骁建议顾守正跟他一起走,离开青州。
但顾守正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道:“林兄,我不能走,我走了,青州的百姓怎么办?他们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林骁听到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饭局的最后,顾守正喝得有些多了,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他忽然伸手握住林骁的胳膊,用力地攥紧,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林兄啊……兄弟我有一事相求。”
林骁放下酒杯,正色道:“顾大人请讲。”
顾守正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道:“若是日后……兄弟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想让你帮我照顾好瑶瑶和玉儿,她们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
这句话说得有些伤感,坐在一旁的顾星瑶听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道:“爹,你胡说什么呢,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林骁也劝道:“是啊,顾大人,你是有大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顾守正叹息一声,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喃喃道:“但愿吧……最近我总是做噩梦,睡不安稳。”
林骁笑道:“顾大人,有我在,你大可以高枕无忧。”
顾守正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骁的肩膀:“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顾星瑶忽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爹爹,今晚我想让林大哥哄我睡。”
顾守正板起脸道:“胡闹!这怎么行?”
顾星瑶委屈地撅起嘴,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可是我害怕……我一个人睡不着,爹,我真的害怕,不骗你……”
顾守正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又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林骁。
林骁微微一笑,爽快答应:“没事,顾大人,今晚我哄她睡觉,顺便再帮她扎几针,安稳心神。”
顾守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兄了。”
顾星瑶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我先去沐浴啦,林大哥,我在房间里等你!”
说完,她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了出去,留下林骁坐在原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老脸一红。
顾守正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骁的表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林兄,你觉得瑶瑶如何?”
林骁如实答道:“聪明伶俐,古灵精怪,惹人疼爱。”
顾守正忽然开口道:“那我将小女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林骁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守正会如此直接地将星瑶许配给自己。
坐在林骁身旁的拓跋安宁,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夺走一般。
林骁连忙摆手道:“顾大人,这……这不太合适吧?星瑶年轻貌美,我这一把岁数了,况且……”
他想坦白自己与顾怀玉的关系,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守正打断了:“哎呀,林兄,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两情相悦!”他大手一挥,不容林骁再辩解,“好了,此事不必多言,等你选个黄道吉日,就来提亲就好,你来当我的女婿,哈哈哈哈!”
他笑声爽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身形有些摇晃:“林兄,我有些醉了,就先回屋休息了,你……你随意。”
林骁起身道:“去吧,顾大人,好好歇息。”
顾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踉跄地离开了饭厅。
很快,饭桌上就只剩下林骁和拓跋安宁两个人了。
烛火摇曳,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拓跋安宁冷冷地问道:“你真要当他女婿?”
林骁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咋了?你不同意?舍不得?”
拓跋安宁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没有说话。
林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你不珍惜我,有的是人珍惜。”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深夜,拓跋安宁被安顿在客房休息。
林骁则是来到了顾星瑶的闺房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星瑶,我来了。”
屋内立刻传来顾星瑶略带激动的声音:“进来吧,林大哥!”
林骁推门而入。
为了避嫌,他还特意带了两个丫鬟一起进来。
顾星瑶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寝衣,正坐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看到林骁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当她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她不悦地皱了皱鼻子,挥了挥手,对那两个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低头应道:“是,小姐。”
然后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一关上,顾星瑶便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跑到林骁面前,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林骁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怀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内心在不断地告诉自己,克制,一定要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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