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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轶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戚玉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站在原地,双手攥得死死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是高璐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不敢背叛高璐,可现在宗主和太上长老都在这里,他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恐怕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田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按照计划,她只要当场抓住李凌“偷毁”千年紫芝的现行,把人送到刑罚堂,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李凌灭口,顺便坐实刘洪麟的罪证,一切都天衣无缝。可谁能想到,李凌手里居然有留影石,还偏偏撞上了太上长老和宗主!
“怎么?戚长老还有什么疑问吗?”姚轶晨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戚玉亮身上,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还是说,你觉得本座和两位太上长老,会冤枉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
“弟子不敢!”戚玉亮“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没有查清真相,还请宗主和太上长老恕罪!”他很清楚,现在高璐还没过来,他要是敢硬扛,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责任推出去再说。
“哦?是吗?”姚轶晨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正是副宗主高璐。他身后跟着郑晴华和刘先洋夫妇,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郑晴华,看向李凌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宗主,两位太上长老,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在大殿那边听说药园这边出了乱子,特意过来看看。”高璐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姚轶晨和周广福夫妇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戚玉亮,皱着眉道,“戚玉亮,你不好好在刑罚堂处理事务,带着人堵在药园干什么?还惊扰了两位太上长老,成何体统!”
他一上来就先给戚玉亮定了个“惊扰长老”的罪名,明着是斥责,实际上是在暗示戚玉亮不要乱说话。戚玉亮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高副宗主来的正好。”周广福淡淡地开口,把手里的留影石扔给高璐,“你先看看这个,然后给我们一个解释。你手下的人,倒是好本事,为了争权夺利,居然敢做出这种构陷同门、毁坏宗门宝物的事,看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太久没出来理事,宗门里的规矩都被人忘了。”
高璐接过留影石,输入灵气看完里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田莉,厉声喝道:“孽障!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田莉的脸上。田莉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脸上瞬间肿起老高。
“副宗主饶命!奴婢……奴婢是被人指使的啊!”田莉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光鲜亮丽。她想抬手指向郑晴华,却被郑晴华冰冷的眼神瞪了回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知道不停地磕头求饶。
“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敢胡言乱语!”高璐气得浑身发抖,“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宗门规矩重于泰山,你居然敢为了一己之私,构陷同门,还想嫁祸给刘洪麟师侄,简直是死不足惜!”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给郑晴华使了个眼色。
郑晴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周广福和姚轶晨行了一礼,脸色愧疚地说道:“宗主,两位太上长老,这件事都是弟子的错。是弟子平日里对身边的人管教不严,才让这孽障做出这种事来,惊扰了宗主和长老,还差点毁了我那几株千年紫芝,弟子愿意领罚。”她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田莉身上,把自己和高璐摘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件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先洋也跟着开口道:“没错,这田莉是两年前才到我们夫妇身边的,我们只当她手脚勤快,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狼子野心的人。这次的事全是她一人所为,和我们夫妇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宗主和长老明察。”
李凌跪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唱双簧,心里一片冰凉。他就知道,高璐经营宗门这么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倒台。果然,他们直接把田莉推出来当替罪羊,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很想站出来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可是他没有证据,仅仅凭借一个留影石,只能证明田莉指使他下毒,根本牵扯不到高璐和郑晴华夫妇身上。
周广福和刘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当然知道这件事肯定和高璐脱不了干系,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不能仅凭一个杂役弟子的证词和一个丫鬟的口供,就处置一个副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吧?真要是闹起来,宗门只会人心惶惶,反而得不偿失。
姚轶晨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处理吧。田莉心术不正,构陷同门,按宗门规矩,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再踏入青雾宗半步。戚玉亮身为刑罚堂长老,不辨是非,差点冤枉好人,罚去供奉殿面壁思过三个月,俸禄扣减一年。郑晴华管教下属不严,罚抄宗门戒律一百遍,贡献点扣除五千。高璐身为副宗主,驭下不严,罚你亲自去薛欣东长老那里赔礼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
这个裁决明显是各打五十大板,既给了高璐一系警告,又没有彻底撕破脸。高璐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次算是躲过去了,连忙上前躬身道:“宗主英明,弟子遵命。”郑晴华和戚玉亮也连忙跟着领罚,心里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田莉一听要废去她的修为,还要把她逐出宗门,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在青雾宗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攀上郑晴华这棵大树,眼看就要一步登天了,现在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她想要喊冤,却被旁边的守卫直接堵住了嘴,拖了下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完了。被逐出青雾宗,还没了修为,在这妖兽横行的苍梧山脉里,她连三天都活不过。
“至于这个杂役弟子……”姚轶晨的目光落在李凌身上,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虽然衣衫褴褛,脸上还有不少伤痕,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李凌,见过宗主。”李凌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李凌,这次你不畏强权,主动揭发阴谋,避免了宗门宝物受损,还揭露了田莉的真面目,有功。”姚轶晨点了点头,“不过你未经允许,私自携带雷符,还伤了刑罚堂的执事,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违反了宗门规矩。功过相抵,本座就不罚你了。另外,本座赏你十瓶炼气散,一百贡献点,你可满意?”
“弟子谢宗主赏赐!”李凌心里清楚,姚轶晨这是在安抚他,也是在做给其他人看。他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望。
“嗯。”姚轶晨嗯了一声,又看向周广福夫妇,“两位太上长老,您看这样处理可还妥当?”
周广福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凌身上,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这孩子刚才被追兵伤了,杂役房人多眼杂,不利于养伤。正好我后山有个闲置的小院,平时也没人住,就让他先搬到那里去养伤吧,顺便帮我打理一下院子里的草药,也算是物尽其用。”
周广福和刘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周广福接过留影石,输入灵气,里面立刻播放出了昨天晚上田莉来找李凌,威胁李凌下毒嫁祸刘洪麟的画面,清清楚楚,连声音都没有遗漏。他们心里早就知道这件事,却装作第一次看见的样子,周广福脸色沉了下来:“高璐和郑晴华,越来越过分了,居然为了争权,做出这种构陷同门的事,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太久没出来理事,宗门里的规矩都被他们忘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他们收留李凌,就是要把这个发现“证据”的小辈放在身边,一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边用他当枪,挑起宗门内斗,帮高璐除掉那些反对者。
姚轶晨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道:“还是周长老考虑周全,既然如此,李凌,你就跟着周长老去吧,好好养伤,别辜负了周长老的一番心意。”
“弟子遵命!”李凌心里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广福居然会主动提出让他去后山住。这无疑是给他送了一张保命符,以后高璐一系的人想要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周广福夫妇。
事情处理完,姚轶晨和高璐等人都相继离开了,药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李凌跟着周广福夫妇往后山走,一路上心脏都在怦怦跳。他不知道周广福为什么要帮他,心里既感激又有些不安。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刘佳笑着开口道:“小家伙,不用紧张。我们夫妇两个隐居在后山,平时也没个人说话,冷清得很。我看你这孩子眼神正,是个心性坚定的,让你过来陪陪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挺好的。”
“弟子多谢两位长老收留。”李凌连忙躬身道谢,心里的不安稍微散了些。
周广福的别院在后山最深处,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竹林,环境清幽,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内门还要高上不少。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不少草药,还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看起来十分朴素。
“左边那间厢房是空的,你就住那里吧。”周广福指了指左边的房间,“平时也没什么活让你干,就是每天给院子里的草药浇浇水,除除草就行。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要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们。”
“弟子明白。”李凌心里更加感激了,周广福夫妇这哪里是让他来干活的,分明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修行环境啊!后山灵气充足,还没有人打扰,比杂役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回到房间,李凌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从被田莉陷害,到被人追杀,再到遇到太上长老和宗主,最后还被周广福带到了后山别院,简直像做梦一样。他摸了摸心口的雷符,还好,雷符还在,《雷元真经》也好好地藏在他的储物袋里。他拿出姚轶晨赏赐的十瓶炼气散,还有一百贡献点的令牌,心里一阵唏嘘。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只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高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碍于周广福夫妇的面子,暂时不会动他而已。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立足。这段时间住在周广福别院,每日灵气充足,又有两位长老偶尔指点,他的修为进展神速,早就悄悄突破到了凝气七层,丹田内灵气已经隐隐有液化的趋势,但他依旧刻意压制,对外只说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刚脱离杂役房的凝气三层弟子,这份隐藏,在这暗流涌动的宗门里,就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他拿出姚轶晨赏赐的十瓶炼气散,还有一百贡献点的令牌,心里一阵唏嘘。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只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高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碍于周广福夫妇的面子,暂时不会动他而已。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立足。
接下来的日子,李凌就在后山小院住了下来。每天早上起来,先给院子里的草药浇水除草,剩下的时间就躲在房间里修炼《雷元真经》。后山的灵气浓度比杂役房高了三倍不止,再加上周广福夫妇偶尔会给他指点一下修行上的问题,他的修为进步得飞快。
周广福夫妇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弟子居然能修炼,更没有问他雷符和《雷元真经》的来历。他们似乎对李凌的秘密毫不在意,只是偶尔在他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随口点拨两句,总能让李凌茅塞顿开。
有一次,李凌修炼的时候,因为灵气运转过快,差点走火入魔,周广福只是随手弹了一道灵气过来,就帮他理顺了紊乱的经脉,还送给了他一瓶二阶的护脉丹,告诉他修炼的时候不要急于求成,要稳扎稳打。李凌心里更加感激,他知道,周广福夫妇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这一天,李凌正在院子里给草药浇水,刘佳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小册子,笑着道:“李凌,再过三个月就是宗门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各个堂口的弟子都会参加,表现好的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还能直接晋升内门弟子。这是历年宗门大比的试题和一些注意事项,你拿着看看,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报名参加。”
李凌接过小册子,心里一动。宗门大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毕竟他只是个杂役弟子,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雷元真经》和雷符,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四层,就算是对上炼气七层的修士都有一战之力。要是能在宗门大比上取得好成绩,名正言顺地晋升内门弟子,以后就能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也不用一直躲在后山了。
“多谢刘长老,弟子会好好看的。”李凌恭恭敬敬地接过小册子。
“嗯,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就当是去见见世面,历练一下。”刘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周长老让我告诉你,高璐那边最近不太安分,你最近尽量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最好和我们说一声,免得遇到麻烦。”
李凌心里一凛,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多谢长老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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