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周岳盯着悬在身前的几行字。汗水淌进眼里,他抬袖擦了两遍,那几行字还在。
【技能:基础箭术,未入门,1/100】
方才拉弓一百次,前九十九次都没动静。最后一次,他盯住院墙缺口,将肩、肘、腰腿一并稳住,熟练度才涨了一点。
周岳重新搭箭,箭头压向地面,弓弦只开了一半。他默念二十二两债银,又算了一遍余粮。
三息过去,面板没变。
他卸去肩背的力气,重新站好。左手托弓,右手扣弦,箭头转向墙缝中的碎砖。胸腹里的气吐尽,弓弦也被拉开。
弓身发颤,手臂跟着抖。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1】
周岳收弓,喘了几口气。
还差九十八点。能练多少,全凭这条胳膊撑着。
弓弦又被拉开,毒伤裂出血口。血水浸透粗布,手臂酸麻,肩窝也提不起力。
“小岳。”
沈知微端着油灯,站在屋门前。
“你还要练多久?”
“再练一会儿。”
“半个时辰前,你也是这句话。”
她走进院子,把油灯搁在石台上,解开他掌上的粗布。伤口肿起一圈,布料已经被黑血浸透。
“弓放一晚丢不了。再练下去,你明天连碗都端不住。”
她打来清水,替他洗净伤口,重新敷药。周岳坐在门槛上,摊开手掌,任她把布条缠紧。
“明日我去趟西市。”
“买什么?”
“粮食,再问猎物的价。”
沈知微低头咬断布条,垂下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背。
“家里还有粮。”
“只够吃五日。”
她捏着剩下的布条,隔了两息才收进药碗。
“那就一天少吃一顿。”
“省下来的粮,也换不来二十二两。”
次日天未亮,周岳出了门。
西市挨着城墙,粮铺门前排了十多个人。伙计扛着麻袋往铺里送,门板上钉着一块新木牌。
粟米每斗七十八文。
半月前还卖六十文。
“掌柜的,怎么又涨了?”
排在前面的妇人抱着空布袋,嗓门压过了算盘声。
粮铺掌柜拿起算盘杆,敲了敲木牌。
“北边闹兽潮,路堵了,三支商队都没进城。嫌贵就去别家问。今天七十八文,明天多少,谁说得准?”
妇人从衣襟里摸出铜钱,数了两遍,只买走半斗。
轮到周岳,他把钱袋放在柜台上。
“最便宜的粮是哪种?”
伙计从墙边拖来一袋黑麦,里面掺了糠,袋口粘满碎壳。
“五十二文一斗。”
“来两斗。”
一百零四文交出去,钱袋轻了大半。
周岳扛着粮袋去了肉市。猪肉已经涨到每斤四十文。角落挂着几块凶兽肉,筋膜贴在肉上,边缘留着没刮净的硬毛。
肉贩拿刀拍了拍案板。
“铁皮豕的腹边肉,八十文一斤。筋多,炖久些还能嚼。”
“案板下面那团呢?”
周岳指了指混着骨渣的碎肉。外面抹了一层粗盐,肉边已经卷了。
“剔下来的杂肉,二十文。”
“十六文。”
“你拿回去喂狗?”
“人吃。”
肉贩目光扫过周岳背上的旧猎弓,又滑到补了三层仍起毛边的肩头,最后停在那张瘦削的脸上,横着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去。
他啧了一声,眼皮抬起又落回案板,从下面挑出一截还连着肉的骨头,连几块碎肉一起裹进荷叶。
“十八文,骨头送你,别还价了。”
周岳数出铜钱,用荷叶包好杂肉。
回贫民巷时,三个人堵住了巷口。
领头那人脸上横着刀疤,腰间挂着铁尺。两个帮众守在两边,过路的人稍慢一步,便会挨上一推。
周岳认得此人。血牙帮薛六,孙赖子见了也得喊声六哥。
薛六伸腿挡住去路。
“买这么多东西,周家还藏着钱啊。”
“都是粗粮。”
周岳放下粮袋,扯开袋口,露出里面的糠皮。
薛六用靴尖踢了踢袋子。
“孙赖子让我来问,交人定在哪天?”
“七日后交银子。”
“老子问的是人。”
周岳弯腰扎紧袋口。
“银子凑不齐,屋里的东西随你们挑。”
“那女人也算东西?”
两个帮众笑了起来。
周岳重新扛起粮袋,弓身压在肩上。
“六哥说算,那就算。”
薛六仍堵在前面,晾了他三息,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嘴软得倒快。记住今天讲的话。”
周岳从三人中间挤过去。拐进巷子深处,他松开箭囊,掌心已被箭杆硌出红印。
现在动手,躺下的只会是他。
回到家中,沈知微把凶兽杂肉切成小块,倒进瓦罐,又添了几片解毒草和一把黑豆。
周岳吃完饭,拿起旧弓。
一次,两次,十次。
每次拉弓前,他都要重新找准院墙上的砖缝。肩、肘、双脚偏上一点,面板便没反应。
伤口又渗出血,沈知微替他换了两回药。
油灯添了两次,熟练度涨到七十三。
夜风穿过院墙,晾衣绳上的旧衣左右摆动,几次扫过弓梢。周岳咬住布条,把弦拉开。
九十。
九十五。
九十八。
熟练度跳到九十九时,他的肩背已经麻了。弓弦贴住脸侧,停了两息,才被一点点送回。
【基础箭术:未入门,99/100】
周岳又拉了一次。
面板没变。
他挪动双脚,重做站姿,又练了十几次。熟练度仍卡在九十九。
最后一点,看来得放出一支箭。
家中只有十二支箭,哪一支都不能耗在院墙上。
周岳收弓回屋,取下箭囊清点。沈知微坐在床边补衣服。他每往包袱里放一样东西,她手里的针便停上一会儿。
砚台和旧书已经卖了。包袱里只装着干粮、短刀、火绒和药布。
“小岳,你什么时候走?”
“天亮。”
细针偏出布面,扎进沈知微的手。她把手藏进袖口,隔着布按住伤处。
“要走多远?”
“赤岭外围,入夜前回来。”
沈知微低头理线,没有接话。
周岳把箭逐支查过,靠在床头歇息。油灯熄灭后,隔壁响起水声。
水声持续了一刻钟才停。
门帘掀开,药草气混着水汽进了屋。
沈知微只穿了一件里衣,长发未干,贴在颈侧。她赤脚走到床前,脚底粘着几粒泥沙。
周岳撑起身。
“嫂子?”
她跪坐在床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小岳,你要走,就把我也带上。”
周岳挺直后背。
“我是进山打猎。”
“弓箭、干粮、药布,你都收拾好了。父亲留下的东西也卖了。”她隔着衣料开口,“别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吃得少,还能采药。碰上血牙帮的人,我也不会拖你的后腿。”
她的胳膊越收越紧。
周岳转身去拉她。沈知微膝下踩住散开的衣带,身子往床里倒。
他托住她的肩,两人一同跌进被褥,旧床咯吱响了一声。
周岳撑在她上方。沈知微的长发散在床上,里衣领口被扯开,露出雪白肩颈。她仍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嫂子,你先放开。”
“你先答应,不许丢下我。”
周岳按住她的手腕,压低身子。
http://www.badaoge.org/book/161701/592401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