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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军沿长街散开。
一头铁角巨牛顶翻路中的拒马，几只披甲狼妖踩过尸体，钻进街道两侧的店铺。屋内很快响起桌椅倾倒声。
镇妖司盾阵仍在前压。
阵前已经折了十余根长枪。甲卒踩过同袍留下的血印，将铁盾重新并在一起。后排百姓挤入窄巷，哭喊刚出口便被兽吼盖住。
城墙外，踏地声越来越近。
西门洞口暗了下去。
一头披甲巨象挤进城门。肩背高过沿街木棚，两根象牙套着铜箍，鼻梁上钉着三根控兽钉。
象背兜栏里蹲着三名猿妖，每只猿妖胸前都挂着骨哨。
巨象卷起一块磨盘大的城砖，长鼻甩动。
城砖砸进盾阵。
四名甲卒连人带盾滚向街边，两面铁盾凹进胸甲。后排才补上缺口，巨象已经抬脚踩进临街民房。
梁柱折断，砖瓦压住屋内百姓。
废墟下探出一条手臂。五指扣住瓦片，瓦片沿着砖面一滑，那条手臂也垂进缝中。
一名狼妖钻进塌屋，咬住伤者肩颈，将人拖上石阶。
血流入街沟，一路淌向西门。
周岳搭箭，箭锋指向象背。
三名猿妖立即散开。两头缩入背甲后方，第三头跳到象耳旁，咬住骨哨换了节拍。
巨象扭过头。
套着铜箍的象牙对准箭楼地基，四蹄开始刨地。
“周岳，下来！”
姜照雪左手提刀，右肩夹板已经被血浸透。
“它要撞箭楼！”
一头狼妖踩上盾沿，越过前排甲卒。
姜照雪踏盾迎击。刀刃切入狼颈，卡在骨缝里。
她一脚抵住狼尸，左臂向后一扯，长刀带着血脱离颈骨。
周岳翻过女墙，跃下箭楼。
身体还在半空，五石弓已经拉开。
弦响。
铁木箭贯穿一头披甲恶狼，推着狼尸擦过街面，又撞倒后方两头凶兽。
【击杀敌对凶兽】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52→53】
属性点落入力量。
热流冲过肩背。五石弓在掌中轻了一分，弓臂承受的力道也跟着加重，旧漆从弓梢落下几片。
街角传来哭喊。
石伯背着小孙子挤出人群，半边衣袍全是血。他将孩子塞给一名武馆弟子，身后的木车已被牛妖撞开。
弯角从石伯腰腹穿过。
“把孩子带走！”
石伯抱住牛角，双脚抵住石板，鞋底在血水中拖出两道印子。
“别让他回头看我！”
牛妖扭动脖颈。
石伯越过粮摊，砸进断木后方，再没站起来。
孩子在武馆弟子怀中挣扎，张嘴喊着阿爷。弟子扣住他的后脑，将那张小脸压进肩窝，转身奔向窄巷。
周岳盯住断木下露出的染血衣摆。
牙关咬紧，气血沿脊骨灌入双臂。
他一脚踩裂青砖，五石弓被拉到极处。弓臂发出低响，牛筋弓弦贴住护臂。
铁木重箭从两辆翻车留下的窄隙中穿过。
噗！
箭簇从牛妖右眼灌入，穿破头骨，钉进三丈外的墙砖。
牛妖前腿跪地，弯角擦着石伯的衣摆砸进泥中。
【击杀敌对妖物】
【获得可用属性点：3】
【力量：53→56】
热流涌入腰背。
原本需要沉肩蓄势才能拉满的五石弓，此刻抬手便能开弦。
巷里的孩子还在喊阿爷。
周岳没有试新添的力气，只把箭锋转向下一头妖物。
武馆学徒张鹤护着伤者退入窄巷。
屋顶瓦片翻落。一头披甲狼妖从檐上扑下，利爪撕开他的后颈。
张鹤踉跄两步，反手抱住狼腰，拖着妖物撞上墙根。
“快走！”
身后几名同门抬起伤者，咬牙冲入巷中。
狼妖扭头咬断张鹤的脖颈，拖着尸体退入屋檐下，只露出半颗脑袋。
张鹤的身体横在狼妖胸前。
周岳扣住箭尾，没有松弦。
箭囊里还剩七支铁木重箭。
七支箭，就该换回七条妖命。
妖物拿尸体挡住胸腹，这一箭即便射中，也未必能碰到要害。
这笔箭账，不能亏。
马蹄声从街尾传来。
一名镇妖司骑卒伏在马背上，坐骑前胸插着两支骨箭。战马冲出十余步，前腿跪倒。
骑卒翻身滚落，连爬几步，将染血木牌递到姜照雪面前。
“猪妖带着伥尸攻进武馆街！”
“练功房和药房全被围了。南墙雷坛也快守不住，排水渠下到处都是妖物！”
武馆地窖里藏着弟子家眷，还有从街上送过去的伤员。
沈知微若收到周岳先前的传信，此刻也在武馆。
周岳握弓的手紧了紧。
屋檐下，那头披甲狼妖探出上身，扑向倒地的骑卒。
周岳等的正是这个空当。
弦响，箭出。
铁木箭擦过张鹤尸体上方，贯穿狼妖咽喉，将妖物钉在门柱上。
【击杀敌对妖物】
【获得可用属性点：2】
【力量：56→58】
周岳跨过狼尸，握住箭杆拔出。
他在掌中滚了一遍箭身，又查看箭簇。箭杆未弯，箭簇只缺了一个小口，还能再用。
血迹擦净，重箭重新入囊。
仍是七支。
一头豺妖越过盾阵，挥刀追向报信骑卒。
姜照雪横刀拦截，肩头撞开临街窗板。
“你去守武馆街！”
“这里交给我和韩策。地窖一破，整条街都要多出近百具伥尸！”
周岳看向她的右肩。
那条手臂贴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
“你撑得住？”
姜照雪一刀剁开豺妖前爪，伤处又有血渗入衣甲。她用左肩顶住妖物，抬膝将其撞下石阶。
“少婆婆妈妈！”
“老娘死不了！”
“那就别死。”
周岳踩上木棚，借屋檐登上房顶。
西门方向，骨哨声拉成长调。
原本对准箭楼的披甲巨象立即偏转。长鼻卷起断梁，横扫盾阵侧翼，逼得甲卒让开半条街。
巨象踩过倒塌木棚，沿着周岳离开的方向追来。
象耳旁的猿妖一直转头盯着他。
周岳换上一处屋脊，骨哨节拍跟着变化。巨象也偏过身躯，撞塌街边两根木柱，继续朝武馆街逼近。
象背上的妖物盯上了城中的弓手。
攻击箭楼只是第一步。
只要周岳离开盾阵，它们便能驱使巨象追杀。
周岳后背沁出汗水。
“还真冲我来。”
他落上另一处屋顶，踩过断裂檐角，加快脚步。
武馆街已经升起黑烟。
断梁压在街心，凶兽追着百姓钻进巷口。有人抄起菜刀，将妻儿护在身后；也有人推倒身旁老弱，踩过倒地之人的腿脚逃命。
武馆街外垒起尸堆。
两头披甲猪妖轮番撞击院门，十余具伥尸跟在后方。
伥尸胸腹开着刀口，皮下塞满引兽脂。每迈出一步，腥甜油水便从伤口淌出，在石板上拖出黑痕。
柳青带领武馆弟子守在墙头。
她手中的竹条早已换成长枪。左腿缠着布带，每次挪动位置，枪尾都要先撑住瓦面。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块块血印。
院内支着六口铁锅。
沈知微卷起衣袖，将药粉倒入滚油。黄烟贴着墙头翻出，最前面的几具伥尸抓挠面皮，接连栽入门边壕沟。
“第一锅泼门外，第二锅留给后面的大家伙。”
“湿布送进地窖。谁沾上药烟，都不准用清水冲！”
她将剩余药粉分作三份，分别送往院门、练功房和地窖。
“第一道门守不住，全退练功房。”
“最后这份药留在地窖口。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动。”
一具伥尸抓住墙沿，翻身上墙。
柳青枪尖上挑，将它掀出院外。枪尾随即抽在一名发愣学徒的肩头。
“等着它咬你？”
“把西墙木梯推下去！”
几名学徒一同发力。
木梯翻出院墙，压倒两具伥尸。
壕沟里的尸体一齐翻身。
它们先前闭住口鼻，伏在尸堆下装死。药烟烧伤了它们的面皮，却没能将其放倒。
一具伥尸抱住木梯。
另外两具踩过它的脊背，窜上墙头。
“低头！”
沈知微抄起木瓢，将滚油泼过墙头。
热油迎面罩住两具伥尸，皮肉卷起。柳青以枪尾撑住伤腿，双臂横扫，将它们打回壕沟。
第三具伥尸扯开腹腔，把浸满引兽脂的肠肚甩向院中火堆。
沈知微抬脚踢开药筐。
“灭火！”
“它们要烧药房！”
两名学徒扑向火盆，将其掀翻。
火炭滚过院砖，停在引兽脂前方，只差半尺便会点燃。
门外的披甲猪妖顶着药烟冲上石阶。
它低下头，两根套着铜箍的獠牙卡入门缝。脖颈一扭，两块门板连着门轴飞进院中。
墙头学徒纷纷伏下身体。
门板从他们头顶掠过，砸翻两只药锅。
猪妖踩碎门槛，额甲压住眼窝，肩背铁片层层叠起。第二头猪妖堵在后方，将它往院内推。
院门正对药房。
门板和猪妖额甲挡住了眼窝，能阻断冲势的落点，只剩那两根套铜獠牙。
周岳从屋顶跃下。
双脚尚未落地，五石弓已经拉满。
穿甲劲沿肩背灌入箭杆。
第一箭直取左侧獠牙根部。
铛！
箭簇擦过铜箍圆面，火星落上石阶。整支铁木箭被带偏，旋转着钉入院墙。
猪妖只偏了半步。
它踏碎石阶，继续朝药房冲来。
周岳落地收弓，看向铜箍上留下的浅坑。
箭簇入铜不到半寸。
五十八点力量，加上小成穿甲箭，仍没能正面破开这层铜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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