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顾清庭走后,姜槐收起掌中的御魂术,长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虽然顾清庭已经毫无防备的喝下了他的血液,但姜槐最终还是没对顾清庭下手支配。
一来姜槐半途良心发现了,如今有求于人,却还暗中下毒手也未免太过出生。
二来姜槐也不是很有自信,因为先前用御魂术支配了三个炼气期的修士,姜槐就已经止不住的开始断断续续流鼻血,甚至身体出现了头晕目眩的症状,这不禁让姜槐对再强行使用御魂术的收益产生怀疑。
他揉了揉太阳穴,随着鼻腔再度传来热流,姜槐的脑海中也再次传来适应轮盘的沉重转动声。
咔噔——!
『你对【御魂反噬】的适应力提升了。』
『当前适应进度1%,可以免疫1%【御魂反噬】所造成的【元寿折损】、【生命枯竭】、【视力衰弱】、【听力衰弱】等负面效果……』
看着眼前的字幕,姜槐不由愣了一下,暗暗吞咽口水。
不是哥们,怎么又来一连串debuff?
这御魂术的副作用也太多了吧,难怪姜槐这一下午使用起来这么超模,合着全是透支姜槐生命换的!
“但也还好,适应轮盘连功法的负面效果都可以慢慢适应……”
“这倒像是变成了一个赛跑的游戏,是看我先适应了折寿,还是折寿的反噬先杀死我。”
“以后境界高了,寿命自然也会跟着境界增长,所以长远来看,我倒是不必太在意御魂术的负面效果,只要专心提高修为自然能撑到适应轮盘转完100%,到那时御魂术的反噬效果也将对我无效,支配别人几乎没有代价!”
姜槐冷静下来,重新整理当下已知的情报。
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就再次浮现裴清怜的那双金瞳。
这【御魂术】,是姜槐反推裴清怜的招数,那岂不是意味着裴清怜常年支配他人,其“元寿、生命、听力、视力”也早就已经透支了不少?
姜槐还记得,三个月前的确有那么一天,裴清怜很晚才回到落月宫,她的仙颜凄白,气息虚弱,唇角挂着黑血,甚至走路都站不稳,还要姜槐搀扶着才能入座休息。
那时候,姜槐处于被支配状态还不清醒,自然察觉不到裴清怜身上的异常。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八成就是裴清怜白天滥用御魂术遭到反噬了,她是一路撑到落月宫才终于放松警惕!
“没准儿裴清怜早就是风中残烛,已经没剩下几年寿命能活了呢?”
“可她真死的太早也不是好事,至少也得等我适应进度100%再死才好……”
姜槐盘算着未来,暗暗咂舌。
……
……
……
转眼,三日过去。
这些天,姜槐一直在闭关修行,为了接下来去顾府单挑那重瞳小少爷做准备。
这一战,姜槐不能输。
因为输了,姜槐肯定得死。
可即便姜槐赢了,他也不得不杀死顾府天骄,然后激怒其父,最终大概率被顾府的长老出手镇杀。
而姜槐能期望的,无非是裴清怜会守约在顾府出手保护他。
这无疑是一门苦命的差事。
姜槐可不想把命托付给裴清怜,所以三天前,他才会给顾清庭写信,试图借助大理寺的力量从外部打破这一僵局。
但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姜槐自身修为高了,便不必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苟命。
“上次在落月宫,裴清怜赠我一枚七阶浑天丹,答应三日后为我运功,助我结丹……”
“如今,三日之期已到,无论她说的有没有诈,我都得服下浑天丹去见她了。”
踏入落月宫的庭院,姜槐从怀里拿出浑天丹,吞入腹中,闭上眼睛短暂的调控气息。
这三天,姜槐反复验证了裴清怜给的这枚丹药。
纯度没问题,的确是上等货。
只是…
如今的姜槐已经清醒过来,对裴清怜那种倾慕的【认知滤镜】也已破碎,而生杀大权又被攥在裴清怜的手上,姜槐难免会缺乏安全感。
“师姐,打扰了。”
来到玄关前,姜槐顿了顿,低声问候。
他等了片刻,落月宫内却没有回应。
相处半年的经验告诉姜槐,裴清怜大概是还没有回家,于是姜槐便也很默契的先行进殿等候。
自家这位操弄人心的师姐啊,总是很忙。
以前,姜槐不懂师姐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天真的以为是真传弟子每日宗务繁忙,但现在姜槐心里有数了,八成裴清怜是又去外面对一些她认为有价值的目标下毒手,把活人炼成傀儡!
毕竟,裴清怜就是掌握此等骇人的禁术。
姜槐今年筑基九层,就能用御魂术轻易支配筑基前期的修士;而裴清怜早就已经是御岁宗的首席真传,修为不详,最低也是个元婴,如果未来她再来个飞升,步入仙境,理论上裴清怜岂不是可以支配整个御岁宗一人成军?
而要这么算的话,倒也难怪裴清怜会养成那般冰冷的性格——那双眼睛,无论看谁是那么目中无人,她平日里恐怕根本没把姜槐和大部分弟子当人类看,对她而言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个会讲话的人形木偶罢了。
“——姜槐,久等了。”
思绪间,熟悉的台词又一次从落月宫外传来。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姜槐就像是触发了某种PTSD,原本还在异想天开的思绪顿时收束,身体也随之紧绷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裴清怜没来之前,他一直趴在裴清怜常坐的主位上想事情。
“师姐,您回来了。”
姜槐走下玉台,抱拳拱礼,莫名有种前世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压迫感。
想到这里,姜槐深吸一口气,余光微微偷瞄,却是在白衣仙子那清绝的仙颜之上,时隔三个月再次窥见一抹难得的虚弱之色!
瞬息间,姜槐的脑海中已经联想到了【御魂反噬】。
“师姐,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姜槐故作担心的低声试探。
裴清怜闻声侧目,她看了姜槐一眼,略显疲惫的仙颜勉强勾起唇角,淡淡笑道:
“三日后,我们就要应邀去顾府撕毁婚约了,当然要提前为顾家那些老不死准备些有趣的惊喜,对吧?”
她说的意味深长,金瞳倒映着窗外的月光,更显几分诡异的韵味。
姜槐唇角微抽,果然自家师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坐吧,师姐答应了奖励你,今夜便助你突破结丹境——至于女仆装那些,日后看你在顾府的表现补上。”
裴清怜没再多说,只是扫了一眼玉台边的蒲团,然后示意姜槐做好准备。
姜槐乖乖听命,蒲团之上盘腿打坐,简单运功调理好自身的七经八脉。
“浑天丹事先服了吗?”
裴清怜登上玉台,随口问道。
但话音落下,她又冷不防的玉手遮唇,压着声音清咳两声。
姜槐闻声,略显好奇的抬眸望去:
“师姐现在气息虚弱,若是再为弟子运功,身体能吃得消吗……”
“无所谓,我不在乎。”
裴清怜头也没回,轻描淡写的冷冷说着,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吐掉了口中的黑血。
在那之后,她于姜槐的身后盘腿坐下,双手于怀中结印运转灵能。
“姜槐,我现在只在乎你。”
“在乎我?”
“我在乎的是,你今夜能否顺利突破结丹……我在乎的是,这半年来对你的押注,未来又是否能够得到我所期望的回报……”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双手按上姜槐的脊背。
姜槐听着她的独白,非但没有感到荣幸,反而有一种被亡命之徒盯上的既视感。
越是了解裴清怜,就越是发现她冷的渗人,她并非是阴晴不定的暴君,而是从始至终的无感,这种无感不仅体现在她对待身边人,甚至就连她对自己的身体也是那般漠不关心。
姜槐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关心,分析师姐的身世与心境,只是方便姜槐未来能够拿捏她的情报工具。
“弟子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姜槐还是乖乖应了一句。
裴清怜闭上眼睛,玉手注入灵力,开始为姜槐调控丹田的灵力构筑根基。
“不想让我失望的话,就闭上眼睛感悟丹田处的那股躁动,接下来我会助你炼化那枚浑天丹,然后一鼓作气结出金丹。”
“我试试…”
“安静,听我讲。”
“哦,知道了。”
“闭嘴。”
……
……
……
落月宫。
清辉漫洒,烛火长明,整夜未熄。
裴清怜一袭素衣墨裙端坐玉台,仙颜析出少许细汗,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但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身前静修的少年身上。
直到天明,少年周身的灵气翻涌愈发浩荡,丹田处金光明澈,仿佛天地间的日月精华尽数奔涌而来汇入体内。
轰!
忽闻一声轻震,少年周身的气浪骤然向外荡开。
“成了。”
姜槐深吸一口气,双目缓缓睁开,眼前的画面都像是被镀上一层透视的滤镜,整座落月宫的方圆百米任何一道气息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过,姜槐也没那么惊喜。
他毕竟是魔窟杀出来的,以前没人教姜槐怎么修炼,所以姜槐想要提升这战力,只能纯靠适应轮盘提升身体抗性与魔物肉搏。
如今,姜槐拜入御岁宗,这才算是按照科班的修炼体系,把过去姜槐自己摸索的零碎感悟重修一遍。
“姜槐,给我倒杯水来。”
修炼结束,裴清怜吐出一口浊气,就连昔日冷清的声音此刻都染上些许沙哑。
姜槐能感受出来,裴清怜昨晚为了助他修行,真的透支了不少本就虚弱的身体。
老实说,这让姜槐有些受宠若惊。
但想来,裴清怜也不是出于善心,助姜槐突破不过是她为了未来更好的利用他这傀儡……于是,姜槐难得对裴清怜升起的一丝感激也再次烟消云散。
“是。”
姜槐应声起身,来到桌边拿起茶壶。
茶壶的青瓷表面镀有灵纹,能够隔绝内外温差,起到长时间的保温效果,所以姜槐倒出来的茶水还是热乎的。
在此期间,他的余光也回眸瞟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吐息虚弱的白衣仙子。
老实说…
姜槐在盘算,要不要趁现在,把早就准备好的精血滴入茶杯中,然后趁着裴清怜虚弱的状态让她服下以后从内部利用复刻的【御魂术】反向支配她。
但很快,这种狂妄的念头就被姜槐给否定掉了。
裴清怜只是累了,不是快死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清怜现在动动手指,就能把姜槐按在地上来回摩擦几百遍……
想到这里,姜槐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在桌边的茶盒中挖起几块砂糖,将之融入茶杯中搅拌。
“师姐,今天是普洱,按您的口味加了糖。”
姜槐端着茶杯走来,习惯说道。
他上山也有半年了,平日里除了替裴清怜干些见不得人的杀人脏活,没有任务的时候便呆在落月宫侍在裴清怜身边端茶倒水。
因为姜槐是御魂术下的傀儡,裴清怜对他也就没那么多戒心,所以这半年来姜槐对裴清怜的喜好还算了解。
“姜槐,我记得半年前外门比武,你还只是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裴清怜端起热茶轻抿一口,然后昂起头来,金眸望向姜槐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回忆道。
姜槐点了点头,回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但没有加糖。
“是啊,那时才练气九层,对手是筑基期的前辈,他一直仗着优势当众羞辱我,结果竟然把我逼的临时突破了……”
此乃谎言。
姜槐那时的确只有炼气期,但比武一直处在劣势,并非姜槐真的打不过对手,他只是发现对手擅长一种奇妙的幻影剑法,所以姜槐才想多挨挨打,等适应轮盘转一圈在结束战斗。
毕竟,每次与强者战斗,对于姜槐来说都是刷级的副本,他不想赢得太快浪费了这次机会。
不过后来打着打着,姜槐也有点开窍了,当场筑基突破打败了对手,算是顺便体验了回升级流主角的打脸爽感。
“是啊,距今也只是半年,可你却已经走过了整个筑基期,踏入结丹的领域,此般天赋真是令人惊叹。”
裴清怜语重心长的感慨道,那双冷淡无情的金瞳难得映出些许欣赏。
她又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似是今宵心情不错,朱唇微扬的闲谈道:
“姜槐,我调查过你的履历,你不是炎朝的户口,但却有着炎朝人的姓氏与常识,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反正自幼就没见过父母,在一个黑漆漆的魔窟中摸爬滚打长大的……”
姜槐淡淡说着。
当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么回答很扯,于是早就开始重新编第二套措辞。
但让他意外的是,裴清怜并未质疑或是追问,就只是端着那杯热茶,淡金月轮的金眸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发呆。
“那,师姐又是如何呢?”
姜槐看氛围不错,试探着的问道。
听顾清庭的说法是,裴府曾发生一场灭门命案,而此案十分诡异,大理寺不信任望州当地上奏的说词,所以这也是顾清庭被派来望州巡查的诸多悬案之一。
“我吗…”
裴清怜眨了眨金瞳,沉吟良久。
她突然释怀的笑了:“家人都被杀了。”
此言一出,落月宫内原本还温馨闲谈的氛围顿时跌落谷底。
姜槐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意与怨戾,可裴清怜本人却依旧面无表情,甚是些许戏谑。
“莫非,顾府就是幕后凶手?所以师姐才说要血洗顾府?”
既然话题已经挑开了,姜槐当然也不介意再多试探。
裴清怜淡淡一笑,将热茶一饮而尽:
“我的父亲也曾是一代出名的天师,顾府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胆量动他……但这并不代表顾府无辜,那些老家伙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没准儿顾府就是当年的幕后推手也说不定。”
天师,是姜槐来到炎朝后才知道的称谓。
在炎朝,仙门的修士就是修士,无非分为外门内门真传长老的区别,但那些隶属于朝廷的修仙者则被独立出来,统一冠以“天师”的职称。
天师,要经过极为严格的考核才能评上,而根据每个天师入职的权利机构不同,他们也在炎朝各地分别执掌不同的权利。
所以一般来说,能担任天师名号的人,最弱都是对标真传弟子的级别,可大多数时候天师还有朝廷的暴力机关做背书,天师们出行在外均是连宗门长老也不得不敬让三分的存在。
此前姜槐约见的顾清庭,她就是在大理寺任职的天师之一,不过她太过年轻,虽然在望州这小地方掌握着不小的权利,但修为却与那些真正资历深厚的老天师相差甚远。
“原来如此。”
姜槐听的心中有数,合着裴清怜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全家,她说要血洗顾府其实是打算去逼问真相的。
难怪顾清庭会说是悬案,连被灭门幸存下来的遗孤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咳…咳咳!”
裴清怜又是一阵轻咳。
这一次,裴清怜咳的很凶,甚是弯下腰来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姜槐静静看着她,这副画面他也不敢再多言试探下去。
可也就在这时,裴清怜却擦了擦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冷冷的感叹道:“所以无论如何,在查清楚真相并复仇之前,我都还不能死。”
她说的斩钉截铁,金瞳却无声的转向,将那背负沉重夙愿的阴暗视线落在姜槐身上。
“……?”
淦,看我干嘛,别往我这看啊……
姜槐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气氛不对劲,顿时有点想跑路了。
毕竟,姜槐已经白嫖了裴清怜的丹药与助力突破了结丹期,现在走的话肯定是纯赚!
“师姐,我想起今早还约了陈书宁一起练剑。”
姜槐的唇角微抽,转身就打算离开落月宫。
但不等他迈出第一步,某股无形的压迫感就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
!!!!
姜槐的额头大汗直冒,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在原地。
显然,这是裴清怜的御魂术发力了!
“姜槐,回来。”
玉台之上,裴清怜已经端正坐姿,接下来所说的每个字都如咒言般带着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
姜槐唇角微抽,被迫转身,重新走到裴清怜的身边。
裴清怜昂起仙颜,金瞳静静的注视着他:
“陈书宁对你而言,难道比师姐还重要吗?”
http://www.badaoge.org/book/161752/5926675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