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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下班回来做饭、吃饭、看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煤球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倒了杯水喝了,又把明天上班要穿的工装叠好搁在床尾。这些天每天都是这个节奏。
离老马约的休息日还有几天,《狩猎与陷阱》还剩半本没读完。
他坐回桌边,把煤油灯拨亮,从空间里取出那本民国二十六年出版的薄册子,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陷阱那章讲北方山区常见的几种捕兽陷阱——套索、陷坑、夹子,每种都有线描图,标注着尺寸和触发机关。他翻得很细,每一页都在脑子里自动转化成手上的动作,绳结怎么打、机关怎么设、诱饵怎么布。翻过最后一页,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读书系统判定:狩猎技能,初级。”
林远合上书,意念一动,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已获得技能:
钳工中级
厨艺中级
钓鱼高级
武术中级
医术初级
射击初级
狩猎初级
系统空间:一百二十立方米。
他关了面板,把书收进空间。窗外的风停了,院里的老槐树不摇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养了会儿神,不知过了多久,翻身坐起来。
林远摸黑穿上夹袄,解放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到眉毛,棉线手套从空间里取出来戴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推门出屋。
院里一片漆黑。他贴着墙根走到东南角,踩上那几块青砖,手扒墙头,腰腹一发力翻了上去。落地的动作比上回又轻了几分——形意拳练了这些日子,浑身的劲已经整了。
出了南锣鼓巷,沿着东直门内大街往城墙根走。路线他换了,先往北绕到安定门,再折回来兜了半圈。五月中的夜风还硬,刮得电线呜呜响。旧货场那盏马灯还挂在门框上,灯芯捻得只有豆大一点。
林远并没有急于进入其中,而是选择首先在巷子入口处的阴影中停留一会儿。这个鸽子市场和以往并无不同之处:大约有十几个身影蜷缩在围墙的阴影之中;那些贩卖粮食票据的人则默默地蹲着身子靠在墙角边;卖白面的面前摆着布袋
他蹲在一个卖棒子面的面前问了价,三毛六一斤,比上回涨了一分。没买。正当他打算转身去查看一下别的物品时,突然间,一阵异常刺耳且尖锐无比的哨声响彻整个巷子口!
哨声又急又尖,像铁片刮过玻璃,瞬间划破了凌晨的死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巷子另一头、从旧货场围墙后面同时炸开。便衣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入,灰蓝布衫和绿色军装在巷口的马灯光里闪了一下就冲进了人堆。巷子两头被堵死了。
“不许动!都蹲下!”
鸽市炸了锅。卖白面的一把推开面前的布袋,面粉泼了一地,白花花的跟石灰似的扬起来。他不光是跑,是害怕,投机倒把被抓到了那是要吃牢饭的。卖粮票的裹头巾妇女把粮票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围墙上爬,被便衣一把拽住脚踝拖了下来。
墙角的烟盒被踢翻了,花花绿绿的票子撒了一地,有人踩在票子上滑倒,后脑勺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粮食袋子被割破了,棒子面从破口里哗哗往外淌,跟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跑,所有人都在喊,整个旧货场像一锅被捅翻的沸水。
林远在哨响的那一瞬间已经把面袋子往地上一搁,整个人往墙根蹲下去。他没有往两头跑——胡同口和巷尾都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往哪头跑都是撞枪口。
他往墙根的暗处一蹲,肩膀贴着青砖,让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蹲下去的同时意念全开,往地上一扫——地上散落的粮票、米袋、布票、工业券,凡是触到意念范围的无主之物,成片成片地凭空消失,全收进空间。一个被踢翻的米袋刚落地就不见了,旁边滚落的几卷布票在他意念扫过的瞬间原地消失。没有人注意地面——所有人都在跑,手电筒的光柱全往人脸上打,没人往地上看。
混乱只持续了几秒。一个便衣从他左侧不到十米的地方跑过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他的头顶,没有往下照。林远在光柱移开的瞬间贴着墙根摸到拐角,前面是一堵高墙——墙面光秃秃的,砖缝里长着干枯的狗尾草,墙头少说三米往上。
一般人爬不上去,但对林远来说不算什么。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素质加上武术中级的整劲,他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手扒住墙头,腰腹一翻,无声落到了墙的另一边。
高墙这边是一条窄巷,没有灯,没有手电筒的光。身后的哨声和脚步声还在响,但已经隔了一道墙。林远没有回头,沿着窄巷子往里跑。巷子越跑越窄,两边的墙皮剥落了大半,地上坑坑洼洼全是碎砖头,他每一步都踩在砖面上没有踢到任何东西,呼吸压得极低。
窄巷子拐了两个弯,尽头是一条更小的夹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正要侧身挤过去,余光瞥见夹道那头有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外围还有一道警戒线。光柱在那人手里晃了晃,往左边扫过去。
林远停住脚步,往夹道的阴影里贴紧,屏住呼吸。
巷口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柱往夹道里扫了一下,从他头顶掠过去,没有停留。光柱收回去了,脚步声往巷子另一头去了。
林远等了三个呼吸,侧身挤出夹道,拐出窄巷。城墙根的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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