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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老祖听到前半段,差点听吐了。
但听到后边的保证,他又觉得这两千两银子花得是真值。
他立马点头说道。
“阁下放心,我们孙家还是懂事理的。
孙若涛只是个例,也仅代表他个人的行为,孙家绝不会将这件事扩大。
阁下来我们孙家的事,还有那位大人的事,也绝对不会从我们孙家传出半个字。”
“孙家的家规,还有孙兄的人品,那我肯定是信得过的。”江景离笑着用手拍了拍孙家老祖的肩膀,掌间一缕真气微微透出,点到即止。
孙家老祖的肩膀明显一沉,脸色又是一变。
江景离收回手,语气如常。
“孙兄你也尽管放心,我的人品在整个青州也是出了名的靠得住,我办事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孙家三人:“……”
江景离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江景离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孙家老祖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肩膀上透过来的那股真气,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看来这次孙家是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
能有这个结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同时,他的心中更是有些后悔——后悔这钱花晚了。
早知道银子效果这么好,前天晚上就该花钱。
他孙家还不至于缺这几千两银子。
江景离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孙家老祖转过身,看向孙伯良。
“那个叫杨素素的女子,现在在哪?”
孙伯良从小就怕这个爷爷,到如今这个毛病也没改掉,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禀告爷爷,杨素素现在在刘家。”
孙家老祖嗤笑一声,语气里压抑着明显的怒火。
“怎么,你没派人去把她带回来?”
“爷爷,我派人去了,但人没有带回来。”
孙家老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压得极低。
“你这个孙家家主是怎么当的?
在这安远县,我们孙家连刘家都压不住了?
他们能挡得住我们去要人?”
“爷爷你误会了。”孙伯良连忙解释,“不是刘家驳我们的面子,是刘家也没有办法。
这个杨素素不是普通人,她来自云岚郡杨家。
爷爷你也知道,刘家背后的靠山就是云岚郡的杨家。
而且杨素素是杨家的嫡女,刘家家主亲自给我派去的人解释,希望我们孙家能网开一面。
杨家的人他已经通知了,不日就能到安远县,希望到时候我们孙家能直接和他们交涉。”
“杨家的人?还是嫡女?”
孙家老祖气笑了。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在食味居门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一个杨家的嫡女亮出身份,孙若涛还敢拿捏她?
还敢强迫她?她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让别人当挡箭牌,落得一个大家都极为难受的结局?”
“爷爷,这事我也想不太明白,可能是……可能是……”
孙伯良“可能”了两次,也没可能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他的妻子站出来开了口。
“爷爷,我大概有一些猜测。
她可能就是话本看多了,想当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不依靠家族的势力解决身边的麻烦。
这样可能会让她更有游历江湖的真实感,或者说能让她更有成就感。”
孙家老祖先是一懵,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孙伯良的媳妇。
“有这么无聊的人吗?”
孙伯良媳妇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
“确实有。爷爷,我小时候也多少有过这种向往。
只不过被父亲打了一顿之后,就老实了。”
孙家老祖愣了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孙伯良,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查查,咱们孙家里边有没有像杨素素这种人。
有一个算一个,再有这种想法的,直接把他腿给我打断。
不光是杨素素这号的,还有孙若涛这种的,都提前给我收拾了。
再让我看到家族里有这种不给家里做贡献倒也罢了,还尽给家族添乱的,有一个算一个废了武功逐出家族,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家族供他们吃喝、习武,不是让他们变着花样干蠢事毁灭家族的!”
“是,爷爷。我明天就整顿,绝不会让涛儿的事再发生。”
孙家老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今天晚上就把孙若涛处理了。
明天对外就说是意外身死,让整个安远县都知道。”
“爷爷!爷爷!我求你饶了涛儿一命!”孙伯良妻子立马跪了下去,梨花带雨地哭喊道,“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要不是那个杨素素……涛儿在家里表现一向都很好的,他是个很乖的孩子,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孙家老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孙伯良站在一旁,也缓缓跪了下去。
他先是呵斥了自己媳妇一句“你闭嘴”,然后抬起头看向孙家老祖,眼眶已经泛红。
“爷爷,涛儿才十八岁,他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可是您的亲重孙啊。”
“孙伯良,我是我孙子!行不行?”
“爷爷,孙儿不敢。”
“你媳妇说这番话,我能理解她。
毕竟为人母,心有不忍,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
更何况牵涉生死的大事!
她的行为我能理解,但是你的这番话,不应该说出来,更不应该跪在我面前!”
孙家老祖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刀。
“在孙家,你首先是孙家家主,孙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生死前程,都系在你的一念之间。
其次,你才是孙若涛的父亲。
把孙家交给你才几天,你的长子就在外面为非作歹到这个程度。
你有没有责任?
你媳妇有没有责任?
你媳妇的责任,归根到底是不是要算在你头上?
你还有什么脸面跪下来求情?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孙家有多少人要为你儿子陪葬,你想过没有?”
“爷爷,我错了……”孙伯良的声音中充满愧疚与自责。
“可是涛儿他已经受到惩罚了,那位大人也不再计较了,爷爷何必赶尽杀绝呢?”
“那位大人是不计较了,但我们孙家要计较。
这件事,不仅要做给那位大人看,更要做给孙家所有人看。
孙若湄的事,你大哥没处理好,他死了。
孙若涛的事,你们夫妻俩是不是要跟着他一起死?
你们除了涛儿还有好几个孩子,有没有为其他孩子想过?
孙若涛必须死!
我就是要用他正一正孙家的家风。
如果孙家再像这个样子下去,我感觉咱们孙家也快要没了。
祖宗留下来几百年的基业,前人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努力,才有了孙家今天。
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两个人,把这些基业都毁于一旦。
我不同意,你父亲也不会同意。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孙家面前,孙若涛不重要。
你孙伯良也不重要。
甚至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重要。”
孙伯良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终于低下头去。
“是,爷爷。我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妻子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孙家老祖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孙伯良。
“你已经让我,或者说让整个孙家,失望过一次了。
不要再有第二次!
今天晚上,把孙若涛的事处理好。
还有,管好你自己的媳妇。
如果你管不好,那就换一个。
如果你觉得换不了,孙家家主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想当,能当!”
说完,孙家老祖消失在夜色之中。
孙伯良独自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怔怔地看着门外那片黑暗。
脚边是晕倒的妻子,隔壁是躺在床上只剩半条命的儿子。
痛苦与悔恨,悲伤与自责,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远县,刘家。
夜已经很深了,刘家客房的烛火还在跳。
杨素素半靠在床头,脸上的纱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下午还满是怒火和恐惧,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刘家家主带着夫人站在房里,把刚收到的飞鸽回信一字一句念给她听——杨家二爷已经在路上,明日就能赶到安远县。
让他们保护好小姐,其他的等二爷来了再说。
念完了。
屋里安静下来。
刘家主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孙家那边下午也在全城搜捕那个贼人,但刚刚不久不知为何突然撤了,现在安远县里只剩下我们刘家的人在找,到现在还没有那贼人的消息。
具体孙家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能等明日杨家二爷来了,亲自去孙家一趟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
说完这些,刘家主和他的夫人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承受预料之中的怒火。
他们听说过这位杨大小姐的任性脾气。
杨素素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靠在床头,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明明灭灭。
脸上很疼,不是伤口在疼,是那种被彻底碾压的屈辱在疼。
“废物”两个字已经到了嗓子眼,但她咽回去了。
下午在街上,她就是骂得太快太狠,才落得这副下场。
她骂人骂得越狠,事情就越糟,这是今天下午她用一张脸和半条命换来的教训。
“知道了。”
她的声音从纱布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二叔来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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