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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然哗啦啦地下着。
奥菲利斯馆宽敞的主厅里,雨声像回声一样回荡。
雨水从正门敞开的缝隙中斜斜地扫进来,在地面的积水上打出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湿泥土、烧焦的木头和某种刺鼻的油脂混合的气味。
泰利一行人进来后,正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原本直接涌入主厅的暴雨声骤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雨点敲打外墙的沉闷声响,像无数根手指在敲击石墙,密集而单调。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主厅。
惨白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坐在中央的埃德面无表情地迎接着泰利一行人。
他靠在那把从地上扶起来的木椅上,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校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烟尘,金色的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有几缕甚至粘在了眉毛上。
"埃德……罗斯泰勒……"
泰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然罗斯泰勒家族的名字已经被正式剥夺。
那封来自王都的信件像一把刀,切断了最后的联系。
但对泰利来说,这个名字依然让他感到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仇恨,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看到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还在地上闪闪发光。
"你……为什么会在奥菲利斯馆?"
泰利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他的黑发在闪电的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泽,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埃德。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近半年。
从入学考试到格拉斯坎讨伐战,情感的裂痕已经有所缓和,但对泰利来说,他依然无法靠近埃德·罗斯泰勒。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这一点,艾拉和埃尔维拉也很清楚。
艾拉站在泰利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微微抬起,指尖已经有微弱的魔力在流动,那种淡蓝色的光像萤火虫的尾部,若隐若现。
她的棕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娇小,她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困惑和一丝担忧。
那种担忧不是为埃德,而是为泰利,她知道泰利面对这个人时会变得不一样。
"……"
埃尔维拉迅速判断了眼前的局势,她的橘色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有几缕散落在额前。
她穿着炼金部的标准制服,深灰色的长袍,口袋里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主厅:
原本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满是泥泞的脚印。
那些脚印大小不一、方向各异,像一幅抽象的地图,记录着每一双鞋的纹路和主人的匆忙。
东倒西歪的装饰柜早已不在原位。
有的被推到墙边,有的倒在地上,像被推倒的积木。
沿墙排列的那些精美瓷器,花瓶、雕塑、装饰盘,大多已经碎裂,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到处都是学生们踩踏过的痕迹,以及坐在那里静静等候的男人。
"哈哈,怎么说呢,情况不太正常啊。真有趣,没想到会这样。"
埃尔维拉咯咯笑着,那种笑声不像是在害怕,倒像是一个科学家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事情变得有趣了。
那种有趣不是"好玩"的意思,而是"值得研究"的意思。
"抱歉。"
这时,坐在主厅中央的埃德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至于原因,他当然没有解释的打算,也没有解释的心情。
即使他不说话,光是看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浑身是伤、校服破烂、嘴角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就足以让人明白一切。
他堵在这里,不是为了聊天。
那么,埃尔维拉的反应也很明显。
"哈哈,真有趣。如果我说要过去,你能拦住我吗?"
埃尔维拉·埃尼斯顿是西尔维尼亚学院炼金部的一年级首席。
那个称号不是靠运气得来的,而是她的炼金术成绩在一年级中遥遥领先,对魔法药剂的理解甚至超过了一些三年级学生。
虽然炼金部的学生并不被归类为直接战斗职业,他们大多研究魔法阵的结构、物质的性质与根源,分析各种草药和魔法药剂的功效。
然而,如果在战斗情况下轻视炼金部学生的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随身携带各种魔法药剂。
从治疗药水到爆炸药剂,应有尽有,还佩戴大量魔法道具,能够掌控整个战场的局势。
在战斗中,他们是创造变数、扭转局势的王牌。
看着炼金部那些难以控制的怪才们,不禁让人对管理他们的教授们心生敬意。
那些教授每天都要面对一群随时可能把实验室炸飞的疯子。
埃尔维拉·埃尼斯顿正是炼金部中最难对付的怪才之一,她的脾气像火药一样易燃易爆,她的创造力像烟花一样绚烂而不可预测。
虽然近战能力和魔法能力并非她的专业领域。
连一个像样的防御魔法都不会,但她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只会基础魔法的二年级学生。
那些药剂和魔法道具就是她的武器,像厨师的菜刀、画家的画笔一样得心应手。
埃尔维拉咯咯笑着,从炼金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紫色的液体,在烛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如果不想受伤的话,乖乖让开吧。"
泰利已经完全把埃德当成了敌人,他的剑已经出鞘。
那柄长剑的刃口在闪电的光中闪过一道寒芒,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埃德明明与这次事件毫无关联。
他应该只是一个被赶出奥菲利斯馆的没落贵族,却坐在这里阻挡他们,这让泰利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差生们的和平示威似乎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他们有了这种直觉,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不过,局势似乎还不至于让人感到压力。
虽然直斯曾说过埃德的基础魔法相当出色"他的风刃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年级学生都精准",但仅凭这一点无法弥补绝对火力和人数的差距。
三对一。
一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剑士,泰利的剑技虽然还没有完全觉醒,但已经足以对付一个普通的魔法师。
一个能使用一年级平均水平魔法的法师艾拉虽然不强,但她的风之结界可以提供基本的防御。
以及一个拥有年级顶尖实力的炼金术士埃尔维拉的药剂库深不见底。
尽管埃德坐在主厅中央,一副可怕的样子,浑身是伤、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但这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泰利是这样认为的。
泰利拔出了剑。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轻微的"嘶"声。
"你的目的是什么,埃德·罗斯泰勒?楼上到底发生什么了,立刻告诉我。"
埃德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冬日的天空一样冷。
在闪电的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深深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武力让你开口了!"
这句话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泰利猛地踏地,靴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艾拉摆好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始凝聚魔力,淡蓝色的光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编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埃尔维拉也伸手去拿装满各种药剂的炼金包……
……
就在这时。
哐当!
埃德一脚踢开椅子。
椅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但异常流畅,像一只从睡梦中醒来的猫,不慌不忙,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埃德的手中凝聚起魔力。
埃尔维拉一眼就看出了魔力的流动和基调,那种熟悉的波动、那种特定的频率是基础风魔法"风刃"。
目标是谁?
泰利、艾拉、埃尔维拉。
作为法师,埃德最需要警惕的对手自然是泰利,不对,是艾拉。
艾拉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能提供远程魔法支援的人。
但泰利是近战威胁最大的,一旦让他拉近距离,法师就会彻底失去胜算。
法师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距离。
只有身处能不断凝聚魔力、吟唱魔法的环境才能确保胜利。
在法师对法师的战斗中,距离的重要性则不那么突出。
两个法师都在远处互相扔魔法,距离只是影响命中率的因素之一。
但如果有一个擅长近战的战士介入,情势就逆转了。
一旦让剑士拉近距离,法师就会彻底失去胜算。
因此,埃德最先试图压制的目标自然应该是试图接近的泰利·麦克罗尔。
与此同时,埃尔维拉和艾拉的支援攻击会覆盖埃德……胜利来得如此简单。
嗖!
然而,风刃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天空。
思维的盲点,在天花板上。
束缚着华丽主厅吊灯的连接锁。
那些粗大的铁链,每一根都有手腕那么粗,被一刀。
不,是一道风刃切断。
随着金属的尖啸声,巨大的吊灯从天花板上坠落,像一颗陨星砸向主厅中央。
轰!!
哗啦!
吊灯砸在地上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在整个奥菲利斯馆中回荡。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烛火被震灭,黑暗瞬间吞噬了大半个主厅。
当然,泰利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的反射神经像猫一样灵敏,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需要任何训练。
他反向踏地,将前进的势头抵消,靴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下一刻,吊灯砸在了他原本要经过的位置,扬起的尘土和碎片遮蔽了主厅的视野。
"啊!"
"艾拉!你没事吧?!"
"我没事,泰利!只是被冲击震倒了!"
艾拉的声音从尘埃中传来,带着一丝咳嗽,她的防御屏障在最后一刻挡住了飞溅的碎片,但冲击力还是将她掀翻在地。
巨响过后,奥菲利斯馆各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被困在房间里的学生们开始感到不安。
那些撞击墙壁的声音、砸门的声音、喊叫声。
他们开始会认真考虑是否要打破这栋昂贵的建筑逃出去。
最先屈服于恐惧的自然是克莱维乌斯。
不过他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他还在二楼瑟瑟发抖,像一只被雷声吓到的猫。
"埃尔维拉!你怎么样!"
"我没事……!"
埃尔维拉的声音从吊灯的另一侧传来。
她的橘色长发在尘埃中像一团火焰,几缕发丝被风刃的余波切断,飘浮在空中,像金色的丝线。
风刃的目标并不是埃尔维拉的头发,而是她背着的炼金包。
皮革被撕裂的声音像一声脆响,里面的各种魔法药剂洒了一地。
玻璃瓶撞击大理石地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一场即兴的打击乐演奏。
咔嚓!哐!
毫不犹豫地将巨大的吊灯砸向地面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埃德只是个会几下魔法的对手,几下就能制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奥菲利斯馆的古朴内饰本身就给人一种不可破坏的感觉。
那些厚重的石墙、坚固的橡木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
谁会想到有人会毫不犹豫地毁掉那昂贵的吊灯?那东西值多少钱?他打算怎么承担责任?
在埃尔维拉看来,埃德的行为显得鲁莽,像一个疯子。
但对埃德·罗斯泰勒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胆的举动。
反正按照计划,奥菲利斯馆最终会被毁掉一半。
洛特尔会确保这一点。
到时候没人会在意主厅是否受损,也不会追究责任。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那华丽的吊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战斗中的工具。
像一颗棋子,被牺牲掉是为了赢得整盘棋。
当然,对埃尔维拉来说,埃德如此拼命阻止他们前进的样子让她感到违和,不是力量上的违和,而是动机上的违和。
总之…他是认真的吧?看起来楼上确实发生了什么。
埃尔维拉将视线转向洒在地上的药剂。
那些瓶瓶罐罐在尘埃中滚动,像一群迷路的小动物。
虽然各种低级药剂散落一地,但没有一个瓶子破裂。
那些玻璃瓶在烛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这些是埃尔维拉施加了强化魔法的药剂容器。
在埃尔维拉解除魔法之前,它们会保持极高的强度,像被铁壳包裹的鸡蛋,摔不碎。
就在埃尔维拉试图移动的瞬间……
呼啦!
以埃德为中心,火焰之柱将埃尔维拉和药剂隔开。
笔直延伸的火焰之墙是由基础魔法"点火"生成的。
不过,其规模和热度却和"基础"不相符。
那些火焰有两米高,像一道橙红色的帘子,将主厅切成两半。
这是反复极端练习点火魔法的成果。
每一个火苗都像一颗子弹,被精确地放置在预定位置。
埃德的火焰之墙将主厅像切蛋糕一样分割成多个区域。
两层、三层、四层的火焰之墙。
以吊灯为中心形成的火焰将主厅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
像棋盘上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棋子。
这…不妙啊。
如流水般自然构建的战场。
埃德·罗斯泰勒的判断迅速而准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讨伐队的核心战力是埃尔维拉。
然而,炼金部学生最大的弱点在于,如果不依赖魔法道具或药剂,他们的直接战斗力几乎为零。
他们不像剑士那样有强健的体魄,不像法师那样有强大的魔法,他们只有那些瓶瓶罐罐。
因此,最重要的是让埃尔维拉的药剂和魔法道具无法使用。
即使炼金包装得再满,只要把内容物倒出来并用火焰之墙阻挡,埃尔维拉的战斗力就会减半。
她无法穿越火焰去捡回那些药剂,而那些药剂一旦离开她的手,就失去了效用。
大多数炼金部学生都会随身携带戒指或项链形式的应急魔法道具。
那些小巧的、可以随时激活的魔法物品,但自负的埃尔维拉嫌麻烦,没有这么做。
她总是说:"我带着一整个炼金包,为什么还需要那些小玩意儿?"
难道他连这一点都预料到了?
埃尔维拉刚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没有人能知道她背包里有什么,没有人能知道她的习惯。
总之,以埃德的魔力水平,维持这种规模的火焰之墙并不容易。
他显然另有图谋,像一只蜘蛛,在网的中心等待着猎物。
啧……
在吊灯坠落的震撼场景中,埃尔维拉短暂失神。
埃德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让她失去了对炼金包的控制。
那些药剂像种子一样撒在地上,远离了她的手。
这是一个重大失误,像一盘棋中走错的一步,导致整条防线崩溃。
幸好还有备用手段……!
埃尔维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工艺品。
那是一个兔子形状的魔法道具,约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在烛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
她之前为了研究而特意带在身上的。
真是幸运。
如果她没有随身带着这个小东西,现在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只要摔碎它,埃尔维拉就能召唤出人工制造的使魔。
那是炼金术中的一个高级技巧,将魔力注入特定的载体,创造出临时的生物。
咕噜噜……
那是一只兔子。
然而,它那凶猛的獠牙和闪烁的眼睛绝非草食动物所有。
那些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眼睛里燃烧着不自然的红光。
它的体型已经和狼或鬣狗没什么区别,约半人高,肌肉虬结,像一头被放大的野兽。
埃尔维拉迅速凝聚魔力,在兔子的皮毛上刻下火焰抗性符文。
那些古老的文字像烙印一样印在兔子的皮肤上,发出微弱的金光。
让它能够穿过火焰之墙。由于是仓促制作的符文,肯定会对使魔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但反正是一次性使魔,无所谓了。
兔子的背皮渗出鲜血,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像婴儿在啼哭,但埃尔维拉强行将火焰抗性符文刻了上去。
呼啦!
又是一道风刃。
埃尔维拉判断自己已经失去战斗力,她的炼金包被火焰隔开,药剂无法使用。
这次风刃飞向了艾拉。
"啊!"
咔嚓!
泰利的"元素斩"将风刃劈成两半。
剑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元素之力的体现,将风刃从中间切开,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振作点,艾拉!"
主厅充斥着火焰之墙。
吊灯的庞大身躯横亘在中央,像一头死去的长颈鹿。
坠落时扬起的尘土和灰烬在空气中飘浮,像一层薄雾。
埃德的身影在火焰之墙间穿梭,难以捕捉,他像一只狐狸,在火焰的夹缝中移动,时而出现在这个角落,时而消失在那个角落。
他的校服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啧……!"
由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墙在一定程度上受使用者控制。
虽然不会产生烟雾,埃德精确地控制了燃烧的效率。
或不必要地扩大规模……但那热度是真实的。
空气被加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泰利是剑术天才。
只要他愿意,无论是火焰还是风刃都能斩断,他的剑可以切开一切。
但他的成长还不够,无法一次性斩断大范围火焰。
他或许可以突破火焰之墙前进,但对手也会不停移动,让他无法迅速制服。
更让人咬牙切齿的是…埃德明显在针对艾拉。
艾拉·特里斯虽然精通魔法知识,她的理论考试成绩在一年级中名列前茅,但作为战斗力并不强大。
她只是个刚开始学习基础魔法的一年级学生。
她无法施展足以抵挡埃德熟练基础魔法的防御法阵。
她的屏障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结果就是,如果泰利不在旁边支援,艾拉很快就会被打倒。
泰利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三个人对付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却后悔带上了艾拉。
如果他果断冲进火焰中制服埃德,艾拉就会完全暴露在危险中,没有泰利的保护,她就像一只被遗弃在狼群中的羊。
"泰利!我还是先退出主厅吧……!在那之前……!"
艾拉也清楚自己现在是累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责。
虽然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但她没有因此气馁,而是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动物,努力寻找出路。
既然局势如此,艾拉最好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比如主厅外的走廊,或者玫瑰花园的凉亭。
嘎!
火焰抗性符文完全生效的巨大兔子冲向吊灯。
由于魔力负担小,且是临时召唤的使魔,埃尔维拉并不指望它能有多大作用,它只是一只消耗品,像一枚棋子。
但它至少能暂时牵制埃德,暴露他的位置。
"泰利!只要能拉近距离,你就能制服他吧?!"
在火焰的夹缝中,埃尔维拉喊道。
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道具和药剂,但只要创造一次机会,就能制服埃德,像猎人设下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
"很好,我喜欢!"
埃尔维拉咧嘴一笑,她披上还有些潮湿的长袍,那件长袍已经被火烧出了几个洞,冲进了火焰之墙。
她的皮肤在火焰的热度中变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埃尔维拉!"
泰利惊呼,但埃尔维拉已经穿过厚厚的火焰之墙,滚到了对面,她迅速拍灭着火的袍子,扔到一边。
袍子在地面上冒着黑烟,像一条死去的蛇。
虽然一侧的橘色头发被烧焦,散发出一股焦糊味,但她很快扑灭了火苗。
右臂似乎有些烧伤,皮肤红肿,像被开水烫过,但她决定暂时不管。
地上散落着魔法药剂。
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但她已经非常想念它们了,像母亲想念孩子一样。
那些瓶瓶罐罐在火光中闪着诱人的光,像宝藏一样等待着她。
埃德·罗斯泰勒的战术优势在于掌控空间和遮蔽视野,他像一位棋手,将整个主厅变成了棋盘,每一个火焰之墙都是一道防线。
如果试图使用需要投掷的魔法药剂或需要瞄准的魔法道具,反而会浪费时间。
在火焰中瞄准是不可能的,药剂瓶可能在出手前就受热破裂。
因此,只能利用战力差距,来硬碰硬。
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我们这边可是有能近战的剑士……!
埃尔维拉抓起一瓶珍贵的魔法药剂。
那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制成的,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朝主厅中央的吊灯扔去。
哐当!
呼啦!
一股沉重的魔法气息渗入一行人之间。
这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制成的药剂,施加了"释放"魔法。
它的效果众所周知,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抑制魔力释放。
暂时压制由魔力生成的副产品。
换句话说,这是法师的天敌,它像一团胶水,粘在魔力的流动上,让它变得迟缓而笨重。
它的原理是通过扰乱魔力流动,使操控变得困难。
那些原本流畅的魔法手势变得像在泥沼中挥舞手臂。
因此对熟练掌握魔力感应的中阶以上法师无效,而且效果最多持续几分钟。
像一场短暂的暴雨,如果不是短期决战,很难发挥大作用。
但对手只会基础魔法。
埃德的水平止步于此,而他们需要的正是短期决战。
泰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摆出了攻击姿态,他的剑举在胸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充斥主厅的火焰之墙逐渐熄灭。
那些火苗像耗尽了力气的舞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吊灯的另一侧,扬起的尘土和灰烬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一手握着狩猎匕首,那把旧铁剑的刃口已经卷了,像一片被踩过的草叶。
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和他体型相当的兔子尸体。
兔子的獠牙上还挂着血丝,眼睛里的红光已经熄灭,像两盏被吹灭的灯。
男人一脚踢开兔子的尸体。
兔子滚落在地,很快化为灰烬消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它已经完成了拖延时间的使命。
考虑到召唤它的代价,埃尔维拉的少量魔力和一瓶珍贵的催化剂。
这结果还算不错。
男人的右肩被兔子的獠牙划伤,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像一条红色的蚯蚓趴在皮肤上。
沾满血迹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像一面被炮火轰过的旗帜。
然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不是恐惧的寒意,而是一种被看穿的寒意,像站在X光机前,所有的骨骼和内脏都暴露无遗。
"埃德·罗斯泰勒!"
泰利大喊着冲了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埃尔维拉则趁机一一检查散落的药剂瓶,她的手指在瓶子上滑动,像钢琴家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确认每一个瓶子的完好程度。
使用了夜蝶花药剂后,短时间内主厅内的魔力干预会受到干扰。
这对法师艾拉和埃德来说是致命打击,他们的魔法像被锁链绑住的鸟,无法飞翔。
艾拉作为战斗力本就薄弱,这次交换对他们有利,像用一枚铜币换了一枚金币。
只有擅长剑术的泰利和使用魔法道具和药剂的埃尔维拉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有效的战力。
现在正是对埃德·罗斯泰勒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像猎人扣动扳机,像屠夫举起刀。
轰!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并没有试图阻挡泰利,他没有举起匕首,没有凝聚魔力,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而是一脚踢倒了旁边的装饰柜。
柜子上的大盆翻倒。
那是一个铜制的洗衣盆,边缘有些发黑,里面粘稠的液体洒满了主厅。
这是之前让凯莉准备的……
"这味道……是油!泰利!"
埃尔维拉尖叫道。
她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瞬间辨认出了那种气味……植物油,浓稠得像蜂蜜,是厨房里用来煎鱼的东西。
咔嚓!
埃德踢倒了角落里的烛台,烛火接触到油的那一刻……
呼啦!
火焰再次燃起。
昏暗的主厅被新的光源占据,火焰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迅速蔓延开来。
这不是"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
那些火焰是受控的、精确的、像手术刀一样,这是真正的油火。
吊灯的木制部分和沿墙排列的装饰柜也开始燃烧,那些精美的橡木家具像火柴一样易燃。
"你疯了吗?!这里是奥菲利斯馆!"
埃尔维拉喊道。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座建筑,为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人。
与"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柱不同。
那些火焰像驯养的宠物,听话而温顺。
现在燃烧的火焰是平等的自然灾难,会吞噬一切。
如果火焰蔓延到走廊,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学生,那些毫不知情的女仆,那些珍贵的艺术品。
埃尔维拉环顾四周,却再次感到一阵寒意,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匆忙冲进来时,她没有机会仔细查看。
然而,现在她看清了主厅里的装饰柜数量明显减少。
那些精美的柜子,原本应该有十二个,现在只剩下了四个,被提前移走了。
易燃的家具和贵重物品大多被提前移走,数量被最小化,而不断遮挡视线的烟雾也通过紧急楼梯的天窗排出。
那些天窗在屋顶上,像一双双眼睛,将烟雾引向天空。
如前所述,主厅的地板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制成的,那些石头不会燃烧。
正门和通往走廊的门也都是古朴的石材,像一道道防火墙。
只要紧紧关闭,确保烟雾有出口,这种规模的火灾在走廊里甚至不会被察觉,像一场秘密的仪式,只有参与者知道。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防止火势在主厅内进一步蔓延。
像一位棋手,在落子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埃尔维拉咬紧牙关,抓起药剂瓶。火焰蔓延,红光充斥主厅。
在火焰的中心,偶尔能看到浑身是血的金发没落贵族,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放火,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从第一秒就开始。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无法用魔力控制的火灾,埃尔维拉也不会使用夜蝶花药剂。
那瓶珍贵的药剂会被浪费在对抗火焰上,而不是封锁魔力。
他之所以诱导这种局面,是因为……
"反正你已经无法使用魔法了!"
泰利在熊熊火焰中再次喊道,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火焰的噪音。
限制泰利行动的最大变数是艾拉的存在。
如果失去了远程威胁艾拉的手段,埃德就没有办法压制接近的泰利。
虽然火焰的热度惊人,空气像在燃烧。
但作为剑术天才的泰利可以轻易斩断火焰,他的剑像一把剪刀,剪开一切。
但埃尔维拉却感到脊背发凉,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像一只蜘蛛在背上爬行。
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年级魔法部学生,他的魔法水平甚至不如一年级的平均水平。
而他们这边有精通剑术的近战剑士和炼金部首席。
实力差距大到让人发笑,像一只蚂蚁对抗一只大象。
然而,埃德的应对太过流畅,像一首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仿佛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行动。
每一步都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像一位棋手,看着对手的每一步,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从先削弱埃尔维拉的魔法道具,用风刃切开炼金包,到让泰利难以拉近距离。
用吊灯和火焰分割战场,再到不断针对艾拉的弱点,用风刃迫使泰利分心保护她。
他的策略毫无破绽,执行得毫无浪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实力、可用的策略、心理弱点,甚至埃尔维拉包里有哪些药剂…一切都被他看穿了。
埃尔维拉仿佛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像一面被照亮的镜子,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强烈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法师们一旦被封锁魔力,通常会慌乱失措,最终束手就擒,像被拔了牙的蛇。
然而,埃德通过战场调度和弱点攻击来弥补实力差距的战斗方式……
更像是一个谋士,而非法师。
像一位将军,站在山丘上指挥战斗,而不是冲在前线。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局面也很奇怪,像一盘棋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棋子。
如果无法使用魔法,这些火焰在泰利面前不过是纸老虎。
一剑就能斩断。
只要有一次准备和攻击的机会,泰利就能斩断火焰,冲向埃德。
一旦视野开阔,埃德的行动也会一目了然,埃尔维拉的支援也能跟上,像猎人终于看清了猎物的位置。
那么,关键就在于那一瞬间的破绽。
但埃德·罗斯泰勒已经无法使用魔法……
"不行,泰利!"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喊道,她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在火焰的噪音中炸响。
然而,泰利已经冲向埃德,试图用"元素斩"斩断火焰。
他的剑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像一把光刃,势头已经无法阻止。
像一辆刹不住的马车,冲向悬崖。
诱导这种局面,就意味着他还有"后手"……!
他还有不需要魔法就能发动的物理远程攻击手段,而泰利一行人并不知道!
像一张藏在袖子里的牌,等待时机翻开。
当埃尔维拉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已经太晚了。
泰利的剑斩断了火焰,那些火苗像被切开的布匹,分成两半。
埃德·罗斯泰勒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弓。
显然是他事先藏在装饰柜里的。
那把弓的弓弦是动物的筋制成,箭袋里插着六支箭。
"你会用……弓箭?"
瞄准已经完成。
埃德的手指扣在弓弦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瞄准猎物的鹰。
泰利不会被一箭制服,他甚至可能凭借天生的反射神经挥剑弹开箭矢。
他的剑术天赋不是吹的。
因此不仅无法限制他的行动,反而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像打开了笼子的门,让狮子冲出来。
因此,要真正限制泰利的行动,就不能瞄准他本人。
箭矢的目标是蜷缩在主厅角落里的泰利的同伴,那个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少女。
"艾拉……!"
当埃尔维拉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
弓弦松开"嘣"的一声脆响。
箭矢无情地飞向目标,像一只追踪猎物的鹰隼。
一年级学生最常学习的基础防御魔法之一。
这是一种用于最小化身体所受"物理力"的护身魔法,艾拉也会使用……
但巧合的是,埃尔维拉的夜蝶花药剂对所有法师都一视同仁。
它不分敌我,像一场酸雨,淋湿了所有人。
没有防御手段的艾拉面对飞来的箭矢。
泰利以超人的反射神经转身冲向艾拉,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已经来不及追上飞出的箭矢。
箭矢的速度比他的腿快,比他的剑快,比他的思维快。
嗖,咔嚓!
然而,箭矢并没有击中艾拉。
"呼……"
玻璃珠碎裂的声音响起。
埃尔维拉的众多魔法道具之一"钩爪手"。
那是一个精巧的装置,像一只金属的手掌,连接在一条细链上。
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它就能将远处的物体拉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跨越空间的障碍。
飞向艾拉腹部的箭矢失去了物理力,被钩爪手抓住,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飞到了埃尔维拉手中。
箭杆在她掌心震动,像一条被抓住的蛇。
"结束他,泰利!"
确认这一幕后,泰利愤怒的目光转向埃德。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不是因为自己被攻击,而是因为艾拉被攻击。
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保护着自己的族群。
埃尔维拉也不想再插手了。
无论他多么想阻止泰利一行人,毁掉吊灯并放火的行为实在太过线了。
那不仅仅是战斗,那是破坏,是疯狂。
这不仅仅是差生们的简单示威。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混乱—。
像一场暴风雨,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为的灾难。
虽然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拼命阻止他们前进……
但向艾拉射箭的行为确实越界了。
这与用魔法威胁完全不同。
魔法可以被防御,可以被躲开,但箭矢是物理的、真实的、致命的。
如果这支箭射中柔弱的艾拉,可能会致命。
这是明显的犯罪行为,像在和平的街道上开枪。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松开了握着箭矢的手。
当她的视线落在箭头上时……她再次屏住了呼吸。
箭头被钝化了。
原本应该由尖锐铁制成的箭头被截断,像被锯子锯掉了一截。
取而代之的是用干草捆扎的钝头。
那些干草被绳子紧紧绑住,形成一个圆形的缓冲,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物理力。
明显是为了避免致命伤害。
像一位外科医生,精确地控制着手术刀的深度。
他知道在紧急情况下很难注意到箭头的状态。
箭飞得太快,没有人会仔细看箭头。
因此他确保了即使被击中,伤害也会被降到最低。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箭杆的冲击力仍可能导致失明或受伤。
但瞄准的方向是几乎没有要害的下腹部和大腿之间。
像一位神射手,精确地计算着每一寸距离。
即使不幸被直接命中,最多也只是留下淤青,像被拳头打了一下,疼几天就好了。
他在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再次喊道:"泰利!小心!他还有……"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他还有后手"。
轰!
二楼传来墙壁破裂的声音,像一声炮响。
某个胆小鬼发出了尖叫,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回过神来,埃德已经被泰利的剑击飞。
像一只被踢飞的球,撞在了墙上。
他的身体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像一幅抽象画。
"……什么?"
埃尔维拉看着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埃德,再次感到强烈的不安,像一只蜘蛛在背上爬行,越爬越快。
"你疯了吗?!"
吊灯倒塌。
装饰柜大多被烧毁,那些精美的橡木家具像火柴一样化为灰烬。
而埃德靠在主厅的墙边,拍打着被使魔弄得血迹斑斑的衣服依然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任凭风吹雨打,不为所动。
"你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吧!"
泰利颤抖着拳头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困惑和不解,像一杯混合了多种情绪的鸡尾酒。
埃尔维拉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橘色头发在火光中像一团火焰,眼睛里倒映着埃德的身影。
埃德最终被泰利接近了,并在法师与近战剑士的天然克制下被制服,像一只被狮子抓住的狐狸,无法逃脱。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制服了他。
像猎人终于抓住了猎物,像渔夫终于拉起了渔网。
然而,埃尔维拉并没有感到释然,像一口没有咽下的食物,卡在喉咙里。
整个战斗过程中,埃尔维拉一直感到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每一个秘密。
战斗的局势和节奏仿佛完全在埃德的掌控之中。
像一首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
如果埃德·罗斯泰勒真的想制服泰利一行人,他完全可以不露面就直接毁掉吊灯。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不需要现身就能捕获猎物。
如果他只是个自负的蠢货法师,那种自以为是的、目中无人的蠢货。
那倒另当别论,但战斗中的埃德与那种形象截然不同,他冷静、精确、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无法摆脱一种感觉。
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像一盘棋,每一步都是预设的,每一个结果都是预期的。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
在泰利大声质问的同时,埃尔维拉直视着埃德的脸,她的眼睛像两把刀,试图剖开他的伪装。
虽然处于败者的位置,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像一只被打败的狗,但他表情中没有一丝懊恼。
他只是靠坐在墙边,静静等待泰利的质问结束。
像一位观众,等待电影散场。
当泰利喘着气平复情绪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刚跑完马拉松的狗。
埃德终于抬起头开口了。
"结束了吗?"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浑身是伤、校服破烂、嘴角流血,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部。
"结束了就上去吧。别在这儿吵吵嚷嚷了。"
埃德甚至没有试图阻止他们离开。
像一位守门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打开了门。
"你说什么……?"
埃尔维拉推开泰利,径直站到埃德面前,俯视着他。
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问,像一位检察官,面对一个不肯开口的嫌疑人。
雨点敲打外墙的声音充斥奥菲利斯馆主厅。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手指在敲击石墙,密集而单调。
"为什么手下留情?"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让埃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眼睛依然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是泰利和艾拉被这句话惊到了,像两扇被风吹开的门。
"你在说什么,埃尔维拉?"
"手下留情?他?对我们?"
埃尔维拉没有理会泰利和艾拉的疑问,只是死死盯着埃德,她的眼睛像两把刀,试图剖开他的伪装。
"回答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埃尔维拉不打算让这沉默持续下去。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靠在墙边的埃德,仿佛要追问到底,带着一种即使追问一辈子也不罢休的决心。
像一只猎犬,咬住了猎物的腿,绝不松口。
然而,当然,这种追问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像一场雨,总有停的时候。
轰!!
奥菲利斯馆的正门再次打开。
雨点敲打外墙的微弱声音被涌入的暴雨声淹没,像一千面鼓同时敲响。
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惨白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脸。
在闪电的光中,一个少女拍打着长袍帽子上的水珠,整理着仪容。
她熬夜精心挑选的橙色发夹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谁能嘲笑少女的纯情呢?即使那是错觉,像一面镜子中的倒影,虚幻而美丽。
她也有幻想幸福的自由,像一只蝴蝶,有权追逐花朵。
只是,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有时是残酷的,像一面镜子,碎了之后,再也拼不回去。
她本以为会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凉亭的少年。
那个她想象中的、穿着整洁衣服的、微笑着的少年。
此刻却被一群暴徒袭击,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像一幅画,被撕成了碎片。
打开的正门中。
倾盆大雨中,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女表情冰冷,平时活泼明亮的眼神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暗沉的阴影,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质问压抑且沉重,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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