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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以身为饵锁煞,借刀杀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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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以身为饵锁煞,借刀杀人探路

    那一点温润的闪烁,如同投入滚沸油锅中的一滴凉水,微弱,却带来了瞬间的凝滞与异变。

    坑中原本受苏砚钢笔气息牵制、在坑洞上方盘旋纠结的铁链黑气,猛地一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僵立在坑边指定位置的孙金彪,身上那丝一直被压制、却顽固存在的玉蝉阴气,像是被同频激活的灯塔,骤然变得清晰而活跃。

    一丝丝灰黑中带着玉质冷光的气息,从他肥厚的脖颈、臃肿的腰部渗透出来,与周围弥漫的铁锈腥寒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却直钻颅底的震鸣,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黑气与阴气在孙金彪体内体外同时激荡产生的共振。

    坑中数根最为粗壮、缠绕着暗红锈迹的铁链黑气,如同嗅到了顶级猎物血腥气的深海巨蟒,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对苏砚钢笔气息的试探,也暂时忽略了坑洞中央那个不断搏动的阴煞核心,带着一种更加贪婪、更加凶戾的呼啸,朝着僵硬的孙金彪缠绕而去!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孙金彪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看到恐怖事物的惊叫,是切肤之痛!

    当第一缕粘稠冰冷的黑气触碰到他的脚踝,并非实体接触,可那股蕴含其中的、沉淀了近百年的铁煞阴寒与无尽怨恨意念,却如同无数根冰针,瞬间刺穿了他本就因玉蝉侵蚀而脆弱的“气机”,狠狠扎进他的血肉,直冲骨髓和魂魄!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小腿、膝盖……一股比腊月寒冬掉进冰窟窿还要可怕万倍的阴冷,沿着双腿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不仅温度骤降,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

    更可怕的是无数混乱、痛苦、充满怨毒的画面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黑暗的地牢、锈蚀的铁链、扭曲的面孔、无声的哀嚎……那是铁煞中凝聚的历代受害者残念!

    孙金彪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胖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牙齿咯咯作响,眼珠上翻,眼看就要再次晕厥过去。

    “忍着!”顾衍嘶哑的厉喝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硬生生将孙金彪濒临崩溃的意识拽回了一线,“不想死就别动!站稳了!把你身上那些‘脏东西’给我吸出来!”

    这声呵斥充满了冰冷的残酷,却也如同在即将溺毙者眼前抛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金彪一个激灵,求生本能压过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瞬间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要将他冻僵、撕碎的可怕感觉,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尽管抖得厉害,却没有挪动分毫。

    顾衍靠在柜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冰碴,刮得肺叶生疼。

    他眼前的世界是破碎摇晃的,法眼早已关闭,只余本能般的感知。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阵,是他凭前世长白脉的经验,用现有材料凑出来的粗陋“借阴锁煞”——用孙金彪身上的同源阴气做饵,苏砚的钢笔做阳锚,再用糯米盐水划界,把散逸的煞气重新圈回坑口范围。看似凶险,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阴阳制衡的节点上。换做巅峰时期,他连正眼都不会瞧这种糙法子,可眼下却是唯一的生路。

    他能“看见”孙金彪身上渗出的灰黑阴气与缠绕的铁链黑气剧烈交融碰撞,那景象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如同两种毒性物质在容器中相互反应,沸腾冒泡。

    而苏砚插入裂缝的钢笔,那点温润感在孙金彪脚下区域微微闪烁,如同一个不稳定的锚点,配合着孙金彪这个“活体诱饵”,竟真的将大部分从坑洞涌出的凶戾黑气暂时牵引住了。它们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扭曲而危险的平衡,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序地向整个茶馆空间弥漫。

    “老周!”顾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弱,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可老周却听得清清楚楚,“糯米……盐水……坑边……照我指的范围……画圈……”

    老周刚才被那声震鸣和孙金彪的惨叫惊得魂飞魄散,此刻被点名,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扑回那半袋糯米和只剩锅底一点浑浊盐水的铁锅旁。

    他抓起大把糯米,手抖得厉害,撒了一地,可他顾不得了,混合着锅里最后那点冰冷、带着浓重盐渣的浑浊液体,在地上胡乱地搅和着,直到米粒被浸得湿漉漉、沉甸甸。

    “衍哥……画、画什么?”老周带着哭腔问,他根本不懂这些。

    “圈……沿着坑边……把米撒上去……快!”顾衍眼皮沉重,视野里的光影不断扭曲剥落,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虚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镇”字变体的轨迹。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只有最粗糙的材质和近乎儿戏的引导。

    可在此刻,顾衍需要的并非精妙的法阵,是一个象征性的“界限”和“定位”,将钢笔阳锚、孙金彪诱饵、坑洞源头暂时串联,形成一个最粗糙的临时封镇框架。

    糯米至阳,盐水破秽,混合起来虽效力大减,但总归聊胜于无。这是长白脉最基础的“阳砂圈”变种,用料越糙,维持时间越短,胜在随手就能布下。

    老周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是否正确,抓起那团湿漉漉、黏糊糊的糯米盐团,跪在坑边,按照顾衍虚指的大致范围,开始慌乱地涂抹、勾勒。

    他的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歪歪扭扭,可当他将最后一团湿米按在坑边靠近钢笔一侧时,一股微弱却带着“洁净”与“约束”意味的气息,顺着那道粗糙湿痕弥漫开来。

    仿佛最后一块拼图落下。

    坑洞边缘,顾衍之前指定的区域,孙金彪脚下那片被钢笔温润气息笼罩的地方,湿糯米勾勒的粗糙线条微微亮起难以察觉的淡黄色微光。

    坑中翻腾的铁链黑气,被孙金彪体内的玉蝉阴气吸引,正疯狂地向他缠绕,却又被脚下这点“界限”和苏砚钢笔的温润感微微阻挡、引导,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循环:黑气被诱出,试图吞噬孙金彪,却被“界限”和“锚点”稍稍迟滞、分流,一部分继续侵蚀孙金彪,一部分又似乎被某种规则牵引,缓缓流向坑洞中央那阴煞核心的方向,如同被暂时引回了沟渠的洪水。

    弥漫的恐怖黑气,竟真的被暂时“稳定”住了。

    不再无序扩张,而是在一个以坑洞、苏砚钢笔、孙金彪为三点的狭窄区域内,形成了一种缓慢而危险的涡流。

    茶馆内那冰窖般的温度不再下降,刺鼻的铁锈腥气也略微减轻,虽然依旧令人作呕,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被活埋窒息的压迫感。

    老周瘫坐在自己画出的那道湿痕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服被冷汗湿透,眼神呆滞。

    孙金彪依旧僵立原地,闭着眼,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一下,脸上肌肉扭曲,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可他身上渗出的灰黑阴气与缠绕的铁链黑气激烈对抗的景象,在旁人无法直接“看见”的层面,却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暂时阻止了黑气进一步的恶性爆发。

    顾衍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柜台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地砖寒气透过衣物,可他丹田处那口“枯井”,却在这种极限压力和周围阴阳煞气剧烈交锋的环境下,被《山泽通气诀》的本能运转,强行压榨出了一丝丝微弱的暖流。

    这过程痛苦不堪。

    每一次法眼“望形”的残留反噬,每一次沟通因果的灵魂消耗,此刻都化为冰冷的刺痛和灼烧感,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肆虐。

    地底铁煞的阴寒死气无孔不入,即便被暂时限制,其散发出的“场”依旧在侵蚀他的生机。

    可与此同时,从孙金彪身上、从黑气涡流、甚至从苏砚那支钢笔隐隐传来的温润感,也被他以残存的意识艰难捕捉、抽取,引导着汇入丹田。

    如同在冰封的荒原上,徒手挖掘一点点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地火。

    冰寒与微火在他体内交战,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反复冻结又撕裂,带来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凝成白霜。

    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与之前的血痕混在一起,衬得他整张脸如同易碎的纸人。

    但他没倒下。

    脊柱挺得笔直,靠着柜子,眼睛半睁着,目光虽然涣散,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涡流中心。

    他在等,也在以这种残酷的方式,锤炼着自己这具新生却脆弱不堪的躯壳——原本淤堵死的经脉被阴煞冲开了细微缝隙,再用抽取来的生气慢慢填充,虽是饮鸩止渴,却让枯竭的丹田多了一丝真正的活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的黑气涡流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黑气涡流依旧在缓慢旋转,孙金彪的颤抖略微减轻,老周如同泥塑,苏砚脸色苍白地站在稍远处,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地上那粗糙的湿痕,看着坑中沉默的骸骨,看着靠墙而坐、气息奄奄却如同磐石的顾衍,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终于,顾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暂时……压住了。”

    老周和苏砚同时身体一震,仿佛这两个字才让他们从噩梦中惊醒。

    顾衍的目光移向孙金彪。

    这个刚才还如疯魔般的胖子,此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全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青,嘴唇乌紫,眼神涣散,但那涣散的深处,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极度恐惧后的清明。

    他身上的玉蝉阴气与铁链黑气的对抗似乎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不再剧烈翻腾,而是形成了一层贴身的、不断微微流转的灰黑色气罩,将他包裹其中,看起来诡异而脆弱。

    “孙老板,”顾衍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血沫的锈蚀感,“你这条命,算是暂时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了。”

    孙金彪闻言,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半天才挤出带着哭腔的破碎字句:“顾……顾大师……我……我这……”

    “根源在下面更深的地方。”顾衍没有理会他的哀鸣,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好,“你身上这玉蝉的阴气,和这地底铁煞的‘根’,是同源的。孙老板,你当初摸到那玉蝉,是不是就在茶馆后街,你家老宅翻建的时候?”

    孙金彪闻言,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羞愧,像是最隐秘的伤疤被当众揭开。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对上顾衍那双虽然疲惫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感受到体内那依旧在隐隐作痛、与脚下恐怖事物共鸣的阴冷,所有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是……是的……”他声音发颤,几乎泣不成声,“三年前……就、就在后面不远,那栋老宅子……原来是个破败的小院,地下……地下有个很隐蔽的地窖,入口在墙基下面,封得死死的。我、我那时候刚收了批‘水货’,正缺地方处理……就、就找到了那个地窖……里面有些……有些旧东西,坛坛罐罐,还有几件……几件看不出年代的杂件,那玉蝉……就在一个锈穿的铁盒子里,用油布包着……地窖结构很怪,墙壁上有很深的抓痕,墙根还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我以为是旧人瞎刻的……还有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和腐臭味,我不敢……不敢往深了挖……”

    顾衍静静地听着,孙金彪的描述,与他之前法眼极不稳定时隐约“看”到的一些破碎画面——士兵在黑暗地窖中匆忙掩埋物品——逐渐吻合。

    那士兵,很可能就是当年某个察觉此地异常、奉命封存的人,结果留下了隐患,最终被孙金彪这个利欲熏心的古玩商误打误撞触碰。

    墙根的小花刻痕,他心里咯噔一下,和玉蝉背面的菊花纹隐隐对上了。

    “那宅子和地窖,现在还在么?”顾衍问。

    “在、在的!地窖入口我又封回去了,宅子……宅子现在租给了一个做小生意的……”孙金彪忙不迭地回答,生怕答慢了自己又要遭殃。

    顾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积蓄力量。

    茶馆内只剩下黑气涡流低沉的呜咽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孙老板,”顾衍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孙金彪那张写满恐惧和讨好的脸上,“现在,我们谈一笔新交易。”

    孙金彪一个激灵,差点又要哭出来:“大师您说!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彻底弄掉这些……这些东西!”

    “不要你的钱。”顾衍摇头,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又黑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里缝着一片他从原身遗物里翻出的、老旧的墨绿色笔囊碎片,和苏砚那支钢笔的笔身材质一模一样,“你的钱,刚才已经预付了定金。现在,你需要付出别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第一,你负责联系一支绝对可靠、嘴严、不问问题的工程队。设备要精良,最好是能小型定向钻探、带摄像探头的。以‘茶馆老旧,重新装修加固地基’为名,费用你先垫着,从你后续该付的‘救命费’里扣。我们需要对这地底,进行一次谨慎的、小范围的探查。方向,我来定。”

    孙金彪闻言,胖脸抽搐了一下。

    工程队、定向挖掘……这动静小不了,万一触碰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可他看着顾衍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感受到体内那如影随形的阴冷,知道讨价还价的余地为零。

    “我……我尽力去办……”

    “第二,”顾衍继续道,语气加重,“动用你所有在古玩街、甚至周边省市的消息网。给我打听,最近半年,有没有外面来的人,尤其……尤其是日本人,对西安老城区的历史遗迹、地下情况,特别是跟风水、龙脉、古战场、秘密埋藏点相关的,表现出异常的兴趣?问得要巧,别打草惊蛇。”

    “日……日本人?”孙金彪一愣,这个范围和指向性让他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恐惧。

    古玩行水深,他隐约听过一些关于早年日本人在西北活动、搜刮文物和测绘地理的传闻,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照做就行。”顾衍没有解释,“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两件事,你能办到,之前那笔钱,算是抵了一部分诊金和后续探查的预付款。办不到……”顾衍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比地底的铁煞更让孙金彪胆寒。

    “办得到!一定办得到!”孙金彪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苏砚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她的笔记本,快速地记录着。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地窖、玉蝉、工程队、日本人等关键词。

    直到此刻,她才停下笔,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顾衍,那里面翻涌着学术研究者面对未解之谜时的强烈探究欲,以及一丝更加复杂的、或许是基于女性直觉的忧虑。

    “顾先生,”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刻意压过了黑气涡流的背景音,“刚才,你讲述黑子……那只军犬的故事时,提到的细节,时间、地点、任务、主人张长顺的名字……我查阅过大量沦陷时期西安地下活动的档案碎片,有一支隶属于抗联教导旅、后期在关中执行秘密任务的小分队,其成员名单和部分行动记录,在民国三十年冬有过一段模糊的断档。其中确实有一名姓张的骨干成员,代号‘长顺’,左腿有旧伤……”

    她看着顾衍,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说的那个故事,和我正在研究的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高度吻合。这不是巧合,对吗?那些档案,很多是近十年才陆续解密或被发现的。你……是如何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空气瞬间更加凝滞。

    老周茫然地看看苏砚,又看看顾衍。

    孙金彪则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未来的交易里,对这段对话似懂非懂。

    顾衍迎着苏砚探究的目光,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坑洞中央,那具蜷缩的狼犬骸骨,以及骸骨下方,那暂时被黑气涡流环绕、却依旧在无声搏动着的、更深的黑暗源头。

    那里埋藏的,恐怕远不止是百年前的军犬遗骸和旧时代阵法那么简单。

    孙金彪的玉蝉,铁煞的共鸣,苏砚的历史档案碎片……所有线索都隐约指向一个更庞大、更冰冷的阴影。

    茶馆地下,很可能沉睡着比孙金彪的贪婪、比这无名铁煞阵、甚至比黑子的忠诚怨念更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与他魂穿重生、与这具身体的虚弱、与那冥冥中拉扯他来此的因果,或许有着直接的关联。

    与他前世那个魂飞魄散、却可能同样以某种形式残存下来的宿敌——黑泽彦,直接相关的秘密。

    他看着地砖,轻声说道,仿佛在回答苏砚,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黑气的呜咽里:

    “有些历史,不是藏在档案里。”

    话音未落,一阵没来由的、比铁煞阴寒更尖锐的寒意,悄然掠过他的脊背。

    茶柜后面,那面被塞回墙洞的枣木罗盘,此刻正隔着木板微微震颤,盘面的磁针疯狂打转,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错觉的……一声抓挠。

    像指甲刮过砖石,又像兽爪蹭着泥土,一下,又一下,正从极深的地方,缓慢地向上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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