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正文 第75章 王怒·血筹

正文 第75章 王怒·血筹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砰!”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酒液泼溅开来,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猩红的光,像极了血。

    殿中侍立的宫女与寺人瞬间屏息跪伏,连烛火都为之摇曳。

    韩王安——这位年近五旬的君王,此刻正从御座上霍然起身,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与倦意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涨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难得动了真怒。

    “什么?百越遗民在作乱?!”

    声音在空旷的正殿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御阶之下,姬无夜单膝跪地,一身玄黑重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以如此“恭顺”的姿态面君——尽管那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恕臣无能。”

    姬无夜的声音沉厚平稳,听不出半分惶恐,反而有种陈述事实般的坦然:

    “或许是当年大军剿杀未净,还有侥幸逃脱的。”

    这话其实挺邪乎。

    真要论起来,百越遗民若真被剿杀干净了,那片广袤的丘陵山地早该被其他流民、山民填补——而这些人,一样会自称百越人。

    但韩王和姬无夜都很清楚,此刻所谓的“百越遗民”,指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是疮疤。是旧账。是绝不能翻出来的、沾着血与火的过往。

    韩王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迁怒的出口,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姬无夜的鼻尖:

    “都城向来由你的军队负责守卫!如今出了这般祸乱……”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君王独有的、被冒犯后的暴怒:

    “你作何解释?!”

    (要不是现在篡不了位,老子真想把你打一顿!)

    姬无夜低垂的眼皮下,眸光一冷。

    但面上神色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

    他太了解这位君王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愤怒是真的,但恐惧更深。

    他收束心情,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应对寻常混乱,军队固然有用。”

    他抬起头,目光与韩王对上,一字一顿:

    “但此番祸乱——他们用的,是巫术。”

    “恐非寻常士兵所能抵挡。”

    ---

    “巫术?!”

    韩王瞳孔骤缩。

    那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破了他强行撑起的君王威仪。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捻住了腰间玉佩,指节泛白。

    “城中多处起火,”姬无夜继续陈述,语气里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大火迁延播散,数日不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描述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甚至……遇水更旺。”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

    韩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却没能说出话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姬无夜,里面有惊疑,有恐惧,还有一丝更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然。

    “这样的巫术,”姬无夜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韩王摇摇欲坠的心防,“只有百越巫师才会使用。”

    “且以祸乱规模来看,”他补充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恐怕……有懂得兵法之人,从中组织。”

    ---

    韩王跌坐回御座。

    沉重的身躯压得檀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沉默了足足五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继续。”

    那声音干涩,沙哑,已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被恐惧侵蚀后的虚弱。

    姬无夜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公子韩非追查左司马被杀一案,引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抬起眼,直视韩王:

    “曾经的右司马——李开。”

    ---

    “李开?!”

    韩王像被蝎子蜇了般,猛地从御座上弹起半寸。

    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触及最隐秘禁忌的恐慌。

    “那个违抗军令的叛徒……”他喃喃着,声音发颤,“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末将原本也如此认为。”姬无夜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但如今看来,恐怕当年事有蹊跷。”

    他挺直嵴背,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真相”:

    “此次都城所起的祸乱,恐怕就是李开为了复仇,伙同百越余孽——叛逆制造的!”

    定性。

    无论李开肉身能不能活,经此一折腾,其名誉也再不能恢复了。

    (不过,岂不更好吗?)

    姬无夜心中漠然。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右司马突然“复活”,还成了祸乱都城的主谋——多完美的靶子,多趁手的工具。既能解释眼前的混乱,又能彻底埋葬那段不该被提起的过去。

    韩王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御座扶手,指骨绷得发白。目光在殿内游离,却找不到焦点,最终只能落在姬无夜那张沉凝如铁的脸上。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带着君王最后的下令,也带着无能为力的妥协:

    “务必想办法……平定祸乱,还都城太平。”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作乱的——无论是人,还是鬼。”

    “都要彻底清除。”

    ---

    “是。”

    姬无夜应诺,声音铿锵。

    随即,他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血衣侯白亦非——在百越时,曾是李开的上司。此时,正可作为助力。”

    韩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勐地站起身:

    “那就命你与白亦非,在城中加强守卫,实行宵禁!”

    “凡有可疑者,立捕!凡有异动者,立杀!”

    “臣——”姬无夜深深躬身,玄甲铿锵,“领命。”

    ---

    退出正殿时,清晨的阳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汉白玉铺就的漫长御道上。

    姬无夜眯起眼。

    阳光很烈,与他刚刚在殿中亲手编织、泼洒的黑暗与谎言,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稳步前行,玄黑重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仿佛方才那场关乎都城命运、君臣博弈的对话,不过是晨起后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他的心情,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相反,一股更沉重、更精密的算计,正在他脑中急速盘旋。

    ---

    入宫前,韩沥委托百鸟,送来了一份绢帛计划书。

    姬无夜在马车里看完,指尖真气一吐,绢帛瞬间化为飞灰,从车窗缝隙飘散无踪。

    现在,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很简单。

    韩沥打算尽起“幻梦”麾下所聚拢的各国难民、流民、活不下去的底层——总计一万人。

    分两队。

    以新郑为棋盘,与血衣侯挑选的对手,进行一场“会猎”。

    一队是“兑子”,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街头,与白亦非所能调动的力量——再加上整个新郑城中所有能被裹挟的恶少年、地痞、帮派分子——硬碰硬,对耗,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另一队是“网子”,也是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更“简单”:遮掩。在“兑子”们用血肉涂满街巷之后,这些人要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网,覆盖上去——收拢尸体,清扫血迹,搬运伤者,尽可能抹去这场街头战争最触目惊心的痕迹。

    让新郑第二天醒来时,至少表面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座刚刚被血洗过的屠宰场。

    ---

    姬无夜在心中快速推演。

    全新郑的街头帮派,拢共也就两千到三千人。

    五千对三千。

    来自各国、训练全无、只为一口饭卖命的乌合之众,对上一群熟悉街巷、好勇斗狠的恶少年。

    看似人数占优。

    实则,血衣侯拥有近乎碾压的优势。

    因为别忘了——白亦非刚刚亲手放出了“天泽”。

    而白亦非既然敢放,就理应有能力控制,至少是“引导”。

    那么,天泽集团那批以一当百的百越死士,加上两千本地恶少年……

    优势,至少是八二开。

    姬无夜现在根本不在乎韩沥到底找了谁、用什么方法把李开从毒蝎门地牢里弄了出来,更不在乎他接下来会怎么活下来。

    只要他活下来,就够了。

    因为他只知道——必须有这么个人,在阵中指挥,韩沥那五千乌合之众的胜算,才能从“必败”勉强拉到……

    三成。

    ---

    “三成……”

    姬无夜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打算否决这个计划。

    相反,他觉得这计划精妙。

    用一场注定惨烈、注定血流成河的街头兑子,把夜幕内部那愈演愈烈的矛盾、那即将撕裂的裂痕,一次性包裹进去,在血肉磨盘里碾碎、消化。

    韩沥那把“刀”,比他想象的更锋利,也更……无情。

    (劲上来了,什么都敢烧,什么都不在乎。)

    姬无夜心中冷哼。

    这就是用“无情无欲”者最大的问题——你永远不知道,他冷静的表象下,究竟埋着一座怎样炽烈、又怎样冰冷的火山。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正是最能让白亦非不会“认真”,却又足以让他“尽兴”的方法。

    一场游戏。

    用八千条命做筹码的游戏。

    白亦非那种人,会拒绝吗?

    至少姬无夜自己都不太会——虽然他会一定要想办法赢。

    ---

    至于那五千乌合之众和三千恶少年的死……

    姬无夜眼神漠然。

    他平日里,对这些“类人形生物”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也就是韩沥,非要把他们当成“资源”,聚拢起来,给他们饭吃,教他们手艺,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现在,让这些“资源”流点血,让夜幕的裂痕得以暂时弥合……

    (倒也不错。)

    只是——

    (玛德!那理论上,可都是老子的钱!)

    姬无夜心头一股邪火窜起。韩沥烧的是人吗?烧的是他姬无夜未来扩军、养士、享乐的黄金!

    想到这里,他对白亦非那套“清贵者不操贱业”的做派,愈发憎恶。

    (要不是你多事……)

    ---

    但眼下,他必须解决更紧迫的问题。

    胜率。

    三成太低了。

    低到即使韩沥真拼光了五千人,白亦非也未必会觉得“尽兴”,反而可能觉得胜之不武,甚至……更想再加码,把韩沥彻底碾碎。

    他得想办法,在“不能出动百鸟”的前提下——那是夜幕中属于自己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在这种街头兑子里——把胜负的天平,往回拉一点。

    哪怕只是拉回到四六开。

    (流沙……)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星,落入姬无夜的脑海。

    韩非那小子,现在应该刚入宫不久,正在把受惊的胡夫人送到胡美人处安顿下来是吧?

    那好,先借韩王之命,把他控制起来。

    当然不是杀掉——现在杀韩非,太蠢,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是“保护”起来。让他暂时从棋盘上消失。

    然后……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流沙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卫庄,或许……可以拿来用一用。

    ---

    (不过,还得看看白亦非……要不要脸。)

    姬无夜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向血衣侯府的方向。

    那里一片静谧,飞檐在晨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仿佛一座沉睡的冰窟。

    白亦非要脸吗?

    姬无夜不知道。

    那个人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披着贵族最完美的外衣。但内里究竟是恪守某种骄傲的规则,还是早已将一切道德与脸面视为可随意践踏的尘土?

    (不好说。)

    姬无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韩沥的“会猎”计划,他同意了。

    但何时让白亦非知道,怎么让白亦非知道……还是等韩沥那边主动动作吧。

    毕竟,想要让五千只为一口饭活着的乌合之众,同意走上街头玩命——

    (总得下点重本。)

    而那些“重本”,说到底,不还是得从他姬无夜的金库里出?

    (哼。)

    姬无夜最后看了一眼血衣侯府的方向,转身,大步走向宫门。

    玄黑重甲的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踏得冷酷。

    该去“控制”一下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九公子了。

    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用鲜血涂抹新郑街巷的“会猎”……

    他眼中掠过一丝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微光。

    (就让本将军看看,你韩沥这把刀——究竟能斩出多深的伤口吧。)
  http://www.badaoge.org/book/161977/5934019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