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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黑板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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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白昼,韩沥入宫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半人多高,木板质地,一面漆黑如墨。

    这是黑板,他让人用火反复烤过又刷洗、烤过又刷洗,直到木纹里渗进了一层均匀的焦色,才算勉强可用。

    而陪衬这块黑板的,是一盒子熟石灰加水混在模具里晾干的粉笔,白生生的,粗细均匀,还有一团拿麻布碎布捆结在一起的黑板擦。

    内侍在宫门处拦住了他,板着脸,伸手要验。

    韩沥也无所谓地把东西递过去,由着内侍拿手在黑板面上摸来摸去,又捏起一根粉笔对着日头照了半天。

    他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就在他快要数清楚宫门檐角有几片瓦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侧后方飘了过来。

    "你又送了些不知道干嘛用的东西。"

    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他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特有的阴冷调子。

    韩沥顿时惊喜地转过头。

    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日光里半明半暗——赵高手拢在袖中,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呀!"韩沥的脸上立刻堆出一团喜色,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就差张开双臂扑过去了,"赵高兄,一别数月,真是想念得紧啊。"

    赵高从阴影里走出来,靴底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

    他在韩沥面前站定,那双丹凤眼从韩沥脸上慢慢刮过去,像是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韩谒者,你能记挂我,但我对你更惊讶。"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笑吟吟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你搞出了很多大新闻,震动了朝堂——让人彻底看到了你不可控和疯狂的一面。"

    韩沥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把头微微低下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

    "唉,若您在这,那八个字我必不敢说。正因为宫中没有赵高兄你这头老虎镇着,才给了我这只小猴子上蹿下跳的机会嘛。"

    赵高没有接这句马屁。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怀里那块黑板上,又扫了一眼那盒粉笔,仿佛在看一堆不值一提的破烂。

    "马屁话少说,上面要你死,你就是说的口灿莲花都没用。"他顿了顿,下巴朝黑板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你还没回答此乃何物呢?"

    韩沥也不藏着掖着,就把黑板、粉笔和黑板擦的用途说了一遍。

    赵高听完,拿起一根粉笔在指间转了半圈,那种苍白修长的指节捏着白生生的粉笔,看着倒像是某种更冰冷的东西。

    "这么简陋的东西——你可以拿来教授育人,但你偏偏要拿来当礼物送王上……不觉得寒颤吗?"

    韩沥对此只能摊手:"今年是我第一次过颛顼历,我很多礼物都是十二月份才正式准备完毕,要送来都得一月份了。论新奇,也只有黑板、粉笔和粉笔擦值得一献,再不济就得送佳肴了——我给王上做过饭,但一次就好,我不能成为王上的易牙。"

    “那就看王上收不收……”赵高把粉笔丢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晦气地摇了摇头。

    入寝宫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廊道两侧的铜灯还没熄,橘红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色带。

    赵高的步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偏过头,吐出一个词。

    "红鸮。"

    韩沥的脚步没有乱:"我愿意赔医药费。"

    "他拒绝了罗网的监视,希望有自己的私密空间……"赵高笑眯眯地看着韩沥,"跟你作风差距这么大……你什么时候送他去死啊?"

    "这世上哪有因为作风差距大就得送人去死的呢?"韩沥一脸无奈。

    "因为你不送他去死,我就得送了。"赵高的笑容微微敛了一点,露出来的那张脸比方才更冷,也更认真,"我知道夜幕的百鸟质量参差不齐,墨鸦和鹦歌最佳,白凤起码还有点培养的价值——但这个红鸮……哼,简直就是个志大才疏的失败品。"

    韩沥沉默了两步路的工夫,然后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说送他去死……但在我外放后,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赵高顿时明白了,韩沥想让红鸮自寻死路。

    "哼。"赵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合格的工具是应该没有自我的,越合格的工具就不应该有自我。”

    他侧头看向韩沥说道:“一个有理念的工具,倒还勉强算神器——可一个只有野心的工具,就必须得考虑时机报废了。"

    "物尽其才。"对于赵高的威胁,韩沥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哪怕一张厕纸都有它必要的用处。"

    "哪怕他日后会坏你的事?"赵高对此既提醒又威胁地反问。

    "其实,我无事可被他坏。"韩沥摇头,"要想坏我的事,在我的人基本随我走以外,最好的办法是截停我的策略。可我的策略是我的个人作品吗?"

    赵高顿时阴恻恻地笑了。

    是了,韩沥的策略从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本人甚至是没策可施展的。

    “明白了。”赵高对此点头笑了,“他的一切行为会咎由自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失败死亡。”

    “就是让这个失败工具多活了一点时间……有损我罗网威名啊。”赵高语气略带可惜地看着韩沥。

    很明显,他利益没要够。

    而韩沥也听懂了那句弦外之音。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往后赵高兄有什么事,只需要知会小弟一声即可。

    只要别搞长平之战级别的大屠杀,别搞一些过于不符合我行事风格的事情,允许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话……帮赵高兄解决点麻烦自无不可。"

    "你应该跟不少人提出了这种承诺吧?"赵高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但每一个我都认真奉行着。"韩沥对此也不否认。

    "一旦双方冲突了怎么办?"赵高嗤笑着问完,自己又摇了摇头。

    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个问题推演了一遍:"是了,得允许你用你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赵高的神色微微一沉,“到时准备吃苦头吧。”

    但也算默认了这个交易。

    ……

    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感觉那道阴冷的目光一直钉在他后背上,直到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寝殿里,嬴政正坐在案前翻着一卷帛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沥怀里那块黑漆漆的木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此乃何物?”嬴政问道。

    韩沥只能继续解释了一次。

    嬴政倒是挺喜欢此物接下来在吏官学室的作用,但不喜欢这东西在这里:"这等粗粝之物送于寡人,寡人放哪儿?拿什么东西搭啊?"

    "问题在于……"韩沥把黑板靠在案边,又解开布包露出那盒粉笔,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夹在两头中间透不过气的无奈,"按颛顼历来,臣就得按臣在新郑的习惯,给您准备年礼——但臣的礼物一般是在十二月初准备好,十二月底交给需要的人。今年您想收到新东西……得再过两月多了。我总不能再当您一次厨子吧?"

    嬴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有给寡人当过厨子吗?"

    "上次路上包饺子。"韩沥说了一句。

    嬴政直接怼了回去:"那是你给整个车队的人包饺子的时候,顺便让寡人吃了一碗饺子而已!"

    "这不好吗?"韩沥反问,"单独做饭,还得频繁试膳,只能吃冷的。但吃大锅饭,大家都是试膳员,省了好多道工序,吃到的还是热的。"

    嬴政盯着他看了两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人、敢给寡人、吃冷的。"

    "管膳的没给您吃冷食,就只有两种原因:一,您的试毒验毒时间不够长;二,给您做的是速成菜。"韩沥想了想,突然补了一句,"这样,我给您设计个规矩,您看行,就试试,要觉得繁琐就算了。"

    嬴政靠回椅背,审视地看着他:"君王吃饭也是礼。你想给寡人设计礼?"

    “只是一个假设性设计,主打让您难受,让太官和汤官难受,但看上去好像更安全一点的规章制度。”韩沥对此也是随口一说,“若不喜欢,当臣没说。”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一般人敢对君王的吃饭规矩做设计,那起码得相邦级别的摄政才能提——那都算是僭越了,只有君王本人才能改。

    而韩沥倒好,随口就来!

    但考虑到韩沥出身韩王室,加上他过往都是提建议,不管后续的性子……嬴政最终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说。

    于是韩沥就说了,实际上是直接把清朝皇帝的膳食规矩搬了上来。

    什么一日两膳,传膳流程,独坐进食。

    嬴政听着听着就不禁嗤笑——这不就是他眼下用的大差不差的礼节么。

    但接下来韩沥说到的细节,嬴政才认真了几分。

    首先,是食不过三——无论多喜欢哪道菜只能吃三口,就得撤桌。

    其次,是忌单菜组合——讲究拼盘,避免原料单一,多由二种以上菜肴组合,增加投毒难度。

    再次,是餐具验毒——大量使用银器盛装食物,据闻银遇一些毒药变黑的特性辅助检测毒素,每道菜旁常置银牌戒备。

    但嬴政在刚听到"食不过三"的时候,手指就已经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合着当个君王,连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只能被限制三口?

    但他好在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耐着性子继续听。

    韩沥又简要地讲了讲菜品数量、座次与摆盘,说这些他不熟,留待嬴政自己设计。

    唯独"餐后赏赐"他多说了几句——王上未动或仅尝过的菜肴,常作为恩典赏赐给近臣、后妃或内侍,以此体现王权恩威。

    嬴政听完后,就问了一句:“卿这样设计,是想让寡人与卿同食吗?”

    结果韩沥更加无语了:“这个设计是让王上您去笼络其他人的,唯独别算上臣的。”

    “怎么?”嬴政对此眼睛一眯,“你不是寡人的臣?”

    “当然算,可是臣个人饮食习惯跟王上您不同,臣又不要赏赐,只是提个建议而已。”韩沥对此也是服了,“这是让王上您安稳后宫,笼络其他近臣所用。”

    “奢靡太过……”嬴政对此直接一句评价,“尤其是需要众多银器——等我大秦国势日盛再说。”

    但最根本一点,食不过三——他才不要!

    建议被否,韩沥也不在乎,只是点了点头。

    嬴政却对此有些不耐烦。

    "你不会是单纯给寡人送个黑板和让寡人怎么吃饭的吧?"

    韩沥抬起头,脸上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当然不是。臣是因为接了个新任务……是关于继续完成任务的。"

    “完成……任务?”嬴政眼珠一转,随即睁大了眼睛,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很清楚所谓完成任务既然不敢说出来,就一个可能——是太后的那个再次拜访任务。

    他朝殿中侍立的内侍和侍女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都给我出去!"

    那些人低着头,躬着身,鱼贯而出。

    殿门在最后一个人跨出去之后从外面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嬴政看着韩沥,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低到像是怕门缝外面有人在听:"是谁让你继续接触太后?"

    "太后这一生就接触过那么几个人。"韩沥耸了耸肩。

    嬴政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他从牙关里挤出一个词:"仲父……"

    "其实大王完全可以称吕不韦,或者相邦之类的。"韩沥建议了一句。

    主要是听到嬴政独处时称吕不韦为仲父,就能听到他有种认贼作父的隐秘恨意一样。

    嬴政却对此眯起了眼睛:"寡人会一直这样称呼,直到以后再也不用这样称呼为止!"

    "那随您。"韩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嬴政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示意韩沥过来,目光盯在韩沥脸上:"他为什么也要你继续接触太后?"

    "他希望我再次接触到太后后,让她清醒,但继续让她答应让长信侯的力量扩大,并在最后关头将其捞出来。"韩沥对此汇报道。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拍:"为了什么?"

    "为了把国内嬴姓宗室里一批对王上您不满的人给集中在一起,随后形成一网打尽之势。"韩沥继续汇报。

    "我问你他要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嬴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韩沥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为了他退出之后,太后虽然失去辅政之权,还得算上一点嫪毐作乱的责任,但她的微弱而正向的影响还能让您……不对相邦做太过激进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衣领已经被一把攥住了。

    嬴政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柄从鞘里弹出来的刀。

    他的脸离韩沥很近,近到韩沥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压都压不住的、像受伤猛兽一样猩红抽搐的光。

    "你是不是给他提过什么策?"

    "我只是在下通牒的时候,告诉相邦,苏醒的太后会对他退出后的人身安全保障有点用。"韩沥直视着那双眼睛,没有躲,也没有退。

    嬴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他把韩沥往后一搡,松开了手。

    "那寡人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怔怔地看着韩沥,"就算她苏醒了,她也只是个太后,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是!她什么用都没有!"

    韩沥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领,然后抬起头,伸手拍了拍靠在案边的那块黑板。

    "不介意让臣用新送给您的黑板给您上一堂课吗?"

    嬴政退后半步,那双猩红的眼睛还在韩沥脸上钉着,但底下那层剑拔弩张的锐气已经微微松动了一点。

    "我不会被你的以真为器手段给影响第二次!"

    韩沥对此淡淡地笑了笑,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粉笔,又拿粉笔擦在黑板上蹭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以真为器从来不是让我影响王上您,而是让您自己说服您自己。"

    说着他盘腿坐了下来,把黑板摆在面前,用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三个词:

    楚系。

    太后。

    相邦。

    三个词排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下方又写了两个词——军方和宗室。三角形的上方,在最顶端正中央的位置,他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

    秦王。

    "王上,"韩沥把黑板转过去给嬴政看,"臣写对了吗?"

    嬴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黑板。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六国客卿呢?"

    "他们实际上大部分都在相邦这里。"韩沥指了指"相邦"这个词,又指了指其他词,"一小部分都在其他词语里面。"

    嬴政眯起了眼睛:"你继续说。"

    "三边形最稳固,理论上无意外,会一直稳固下去。"韩沥说。

    然后他拿粉笔擦擦掉了"相邦"和"太后"之间的空白处,重新写上一个词——"长信侯"。

    "变局产生在此。长信侯的出现,让原本的稳固变成了四边形。"他用粉笔点了点那个新写上的词,"四边架构其实松散,没有稳定可言。"

    嬴政的呼吸微微放慢了,因为他开始认真看起来。

    韩沥拿粉笔擦把"长信侯"三个字擦掉了,接着又擦掉了"太后"和"相邦"。

    他一边擦,一边说:"我们假设我们可以胜利。因为长信侯败了,太后势必受牵连——你可以保证太后之位外,就直接冷落她。相邦暗中举荐了嫪毐进宫,这么大的责任,加上他与太后曾经私通的关系,虽然相邦还有罗网,但举国都会找到机会推翻他。罗网都不一定护得住,甚至有可能会背叛他。"

    黑板上的词越来越少。

    最后剩下的是:

    秦王→楚系→军方和宗室。

    嬴政盯着那块黑板,拳头顿时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六国客卿呢?!"他忽然开口,声音又高又急,像是要抓住什么正在从手边滑走的东西。

    "六国客卿中没人再有吕相邦的威名集合成一股力量了。"韩沥摇了摇头,"他们注定只能是一盘散沙。"

    "那你呢?!"嬴政又问。

    "我今年十八,明年十九。"韩沥对此瘪了瘪嘴,"而且还是韩王子。一旦马上担任秦国高位,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而且不忠不孝。"

    嬴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马上就熄了让韩沥上位的想法。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韩沥说的是实话——让韩沥上的条件一点也不成熟。

    "那李斯呢?!"嬴政又想到个人名。

    "相邦亲自点评,李斯起码得等再下一届。"韩沥的语气平淡,但实际上也是无奈的,"也就是说他起码得等十年甚至十几年。”

    他看着嬴政继续推演道:“而十几年后,王绾、冯去疾和冯劫都成长了,成为拥有派系的大佬了——用不用李斯,也只是个选项,不是为了掣肘楚系的必选了。"

    嬴政喃喃开口:"岂不是……岂不是说一番施为下来,楚系会坐大十年?"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真切的惊惶。

    韩沥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应该回答的问题。

    他垂下眼睛,把那根还剩半截的粉笔放回了盒子里。

    黑板上的字迹还清晰着——秦王到楚系,楚系到军方和宗室,一条笔直的线,没有分支,没有回路。

    安静。

    很长的安静。

    嬴政站在那里,盯着那块黑板,像要从那些粉笔字里看出另一条路来。

    然后他的神色忽然坚定了起来。

    "坐大十年就坐大十年,这就是忠诚的奖赏!至于他犯了错,退下活该——寡人绝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沥,一字一顿。

    "任何人背叛了寡人,怎么样都活该!"

    但韩沥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却是不喜不悲。

    "但别忘了,王上。楚系坐大十年。一旦等到大秦灭楚之日,就是楚系开始不安之时。这时大王为了王权一旦做出削弱楚系的决定——双重压力下,敢不敢赌楚系不会背叛呢?"

    嬴政对此亚麻呆住了。

    "而坐大十年,枝丫在各处横生枝节的楚系一旦背叛……"韩沥的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对于大秦的外表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但内里真的没伤害吗?"

    嬴政睁大眼睛,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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