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钟灵追人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追人,是往前凑。
她追人,是往后站。
早上六点半,温书瑶到。
七点,林洛揉着眼睛把小推车从便利店推出来。
七点一刻,第一炉饼下铁板。
中午的高峰在十二点到一点,下午的高峰在五点下课铃响之后。
钟灵把这些,一条一条记进了手机备忘录里。
她记东西的习惯很怪。
别人记事,记的是要做什么。
她记的是别人什么时候最累。
“十二点,书瑶手最忙。”
“五点,幼宁记单最乱。”
“林洛收摊后,最饿。”
记完,她就照着这个来。
十二点,她不说话,站到温书瑶身边,把刷好酱的饼一张张剪成花,剪得又快又匀。
她剪饼的手法是温书瑶教的,教了一遍,她就会了。
温书瑶说她“手稳”。
五点,她把那台旧笔记本从温幼宁手里接过来,自己记单。
温幼宁在旁边看着,看她红笔的小箭头画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抱着兔子,冲她弯了一下眼睛。
收摊后,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瓶温豆浆,塞进林洛手里。
“垫垫,别空着胃跟人干活,很累。”
林洛捧着那瓶豆浆,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饿?”
“你收摊的时候,喉结动了三下。”钟灵很平常地说,“咽口水。”
林洛:“……”
温书瑶在一旁擦铁板,抹布顿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钟灵这个人看东西看得那么细。
细到能看见一个人喉结动了几下。
……
钟灵身上有一种别人看不懂的反差。
第一次见她谁都会觉得这是钟家的大小姐。
温雅,知礼,说话不高不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画上描出来的。
她递东西给你,永远是双手。
走路不带风,坐下不出声。
你跟她说十句话,她能接住十句,一句都不落空。
可这么一个人,抱起五十斤的面粉,脸憋得通红也不吭声。
蹲在小马扎上剪饼,米白卫衣的膝盖蹭上两块灰,不在意。
熬夜剪视频,趴在旧笔记本前,鼻尖离屏幕很近,皱着眉,活像个赶不完作业的高中生。
有一回下暴雨,收摊来不及,遮阳棚兜了一兜水,眼看要塌。
钟灵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后背去顶那根棚杆。
一兜凉水,顺着棚布的缝,全灌进了她的领口。
她“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松手。
“书瑶你先收面!”
她扯着嗓子喊,头发湿成一绺一绺,“别管我,面进水就废了!”
林洛冲过去接手。
那天钟灵淋得像只落汤鸡。
钟家的大小姐,湿漉漉地站在梧桐树下,头发滴着水,卫衣贴在身上,冷得直哆嗦,却还在笑。
“没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皮实。”
“皮实”两个字,从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搭。
林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她头上一扣。
“钟大小姐,”
他没好气,“你家上亿的资产,就这么糟践自己?”
钟灵裹着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闷在外套里。
“……嗯。”
那个“嗯”,比平时轻。
温书瑶看在眼里。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钟灵不是不怕冷。
钟灵是宁可自己冷,也不肯让这个摊子少挣一分钱。
因为这个摊子,是林洛的。
……
日子里最寻常的一幕,往往藏着最不寻常的东西。
那天收摊早,太阳还没落。
四个人坐在梧桐树下歇脚。
温幼宁蹲在一旁,膝盖上摊着她那个笔记本,正低着头写字。
钟灵看了她一会儿。
温幼宁写得很认真。
写一句,抬头看一眼林洛,再低头写。
写完,把本子转过来递给林洛看。
本子上是一行很小的字:“今天的饼,第三炉最好吃。”
林洛笑了,揉了揉她的头。
“行,明天让你姐都照第三炉那个火候来。”
温幼宁弯起眼睛,把本子收回去,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钟灵一直看着。
她心里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了。
从进这个摊子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温幼宁不太一样。
温幼宁很好看,和温书瑶是双胞胎,一个高一个矮,站在一起,是南门口最好看的风景。
可温幼宁几乎不说话。
人多的时候,她一个字都不说,只在本子上写。
只有在林洛和温书瑶面前,她才会小声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钟灵一开始以为是害羞。
后来发现,不是害羞那么简单。
温幼宁怕生人靠近。
有一次一个来买饼的男生凑得近了点,随口逗了她一句,
温幼宁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往温书瑶身后缩,缩到墙角,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温书瑶那天脸色很难看。
她不动声色地把那男生的饼钱退了,请他走。
然后蹲下来,很久很久,才把妹妹从墙角哄出来。
钟灵那天没问。
她觉得,那不是她能问的。
可她记住了。
今天趁着温幼宁抱着本子走远去洗手,钟灵看着她的背影,终于轻声开了口。
“林洛。”
“嗯?”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钟灵斟酌着,“你要是觉得不该问,就当我没说。”
http://www.badaoge.org/book/161980/5934297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