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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万水归源，境界重厘
十万大山，水渊秘境。
灵泉潭水汽蒸腾，浩瀚水脉自群山地底奔涌而来，如同万千溪流奔赴沧海，源源不断汇入潭中。
林宸盘坐在石台之上，半圣凶兵碎片悬浮身前，暗红微光缓缓流转。
一道道浑厚水之力冲刷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之中旧有的力量壁垒，正在被重新梳理、重构。
此前一心执着于对抗邪魂、抗衡星辰三族，忙于生死厮杀，他更多专注道心与神魂博弈，肉身武道境界反而被搁置一旁。
此刻大局暂时稳住，内外暗局蛰伏，正好沉下心来夯实武道根基。
武道十境：滴水境、溪流境、涌泉境、江河境、海洋境、界域境、星空境、星河王境、星主境、主宰境。
穿越之初，他起步滴水境，一路厮杀走到江河境，遭遇万古邪魂伏击、硬撼半圣碎片、溶洞死局道心蜕变之后，力量暴涨，堪堪触摸海洋境门槛。
可几番大战，道种受创，神魂耗损，境界一直虚浮不稳，根基留有大量隐患。
“道心已经生出归墟雏形，可肉身武道根基不能虚浮。神魂再强，肉身承载不住，突破更高境界之时，便是身死道消之日。”
林宸闭目内视。
体内，水系灵力汹涌奔腾，却杂乱参差。一部分是厮杀得来的狂暴力量，一部分是灵泉滋养的温润本源，还有一丝来自道种内部那万古邪魂逸散出来的阴暗力量混杂其中。
就像江河裹挟泥沙，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河床淤塞，难以奔流入海。
“滴水为始，聚滴成溪，汇溪成泉，涌泉成河，江河奔涌，方入汪洋。”
林宸心中默念武道九境的本源真意。
滴水境，点滴蓄力，打磨肉身。
溪流境，灵力流转，贯通经脉。
涌泉境，内气喷发，源源不绝。
江河境，力量浩荡，一往无前。
海洋境，包容万流，纳百川而不溢。
海洋境，讲究的不是力量狂暴，而是容纳、沉淀、浑厚广博。
正是契合他此刻归墟雏形道心的一重境界。
“我之前的江河境力量，太过偏向杀伐冲击，缺少海洋境该有的沉淀包容。”
念头落下，林宸不再向外掠夺灵气，转而开始向内收敛。
奔涌而来的万千水脉灵气，不再疯狂灌入体内炸开，而是如同细雨润物，一丝丝渗入血肉经脉。
混杂在灵力之中的狂暴杀伐戾气，被缓缓剥离。道种逸散的阴暗煞气，被归墟道心束缚、驯化，化作力量的一部分，而不是肆意作乱的毒瘤。
潭面之上，水波由汹涌翻腾，慢慢变得平静浩瀚。
外面，整座水渊秘境，一派忙碌景象。
二十七名三族卧底死士，已经被收入外门，和一众逃难归来的水系弟子混居一处。
秘境推行新规，统一水系道印登记，每月定期核验道韵。
这二十七人表面恭顺，跟着众人一起修行水系功法，内心却如坐针毡。
他们体内深藏的星辰道印，时时刻刻被正统水道之力冲刷，每一次集体道韵核验，都要拼尽全力伪装遮掩，神魂承受巨大煎熬。
想要暗中传递情报，秘境之中到处遍布水系感应法阵，稍有异动便会被捕捉。
想挑动同门矛盾、散播谣言，可如今全秘境推行同源归一的号令，人心正在凝聚，挑拨离间无从下手。
“三族大人让我们潜伏进来伺机发难，可如今连传递消息都万分艰难。”
一处外门居所角落，其中一名卧底修士压低声音，用只有同伴能够听见的神魂传音。
“再这样持续每月道韵核验，用不了多久，我们体内星辰道印就会被正统水道磨碎，身份直接暴露。”
另一人眉头紧锁：“不可轻举妄动，三族指令，等待邪魂残魂发动的信号，再一起动手。那一缕万古残魂潜藏暗河深处，会找准林宸冲击境界的关键时刻引爆祸乱。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候时机。”
众人只能隐忍蛰伏，不敢妄动。
而这一切细微的神魂波动，尽数落入高处静玄布置的监察法阵之中。
静玄拿到传回来的讯息，来到灵泉潭边。
“道主，卧底已经按捺不住，他们在等候暗河邪魂残魂的信号，打算等你冲击境界的时候，内外一同发难。”
林宸眼皮没有睁开，淡淡回应：“我知道。”
“邪魂残魂，卧底死士，二者已经暗中建立联系。就等着我冲击海洋境圆满，尝试叩击界域境壁垒的那一刻出手。”
境界跃迁的瞬间，修士神魂、肉身、道种全部处于动荡开放的状态，防御最弱。
那是武者一生之中最凶险的关口。
万古邪魂残魂要借这一刻引爆道种内部的黑暗本源，二十七名卧底就在秘境内部制造大乱，外部星辰三族随时可以收到信号，大军压境。
一套连环杀局，环环相扣。
静玄面色忧虑：“既然知晓他们会在你突破境界之时动手，是否暂缓冲击境界？先肃清卧底，搜捕暗河残魂，再做突破打算。”
“躲是躲不掉的。”
林宸缓缓摇头。
“我的武道卡在半吊子海洋境太久。神魂道心已经走到前面，肉身境界拖后腿，越往后差距越大。”
“邪魂残魂可以永远潜伏，卧底可以一直隐忍。我永远等不到一个完全没有危机的完美突破时机。”
“既然他们一心想要等我突破的瞬间搏命，那我便顺着他们的算计，将计就计。”
话音落下，林宸双目骤然睁开。
轰隆！
整座灵泉潭巨量湖水冲天而起，化作无边水幕笼罩上空。
万千水滴漫天飞舞，先是点点细碎，那是滴水境的本源；水滴汇聚，化作条条潺潺溪流，是溪流境；溪流奔涌向上，喷薄激荡，涌泉境；无数溪流涌泉汇聚，形成咆哮奔腾的大江大河，江河境！
一条条江河在空中交织盘旋，而后尽数收拢，向着林宸体内倒灌而入。
轰！
肉身之内一声轰鸣。
虚浮的海洋境壁垒，瞬间彻底夯实！
海洋境圆满！
浩瀚如海的力量在身躯中循环流转，可刚可柔，可纳万流，可化杀伐。
肉身的承载能力暴涨一大截，识海之中的上古水系道种，也跟着得到肉身力量的滋养，外壳的裂痕，再度愈合几分。
道种内部，被囚禁的大半万古邪魂本源感受到这股暴涨的力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黑暗波纹一圈圈撞击牢笼。
“来了。”
林宸心中了然。
他刻意将海洋境圆满的声势放大，让整个十万大山都能够感应到。
就是要告诉暗处的敌人——我马上就要冲击下一个大境界，界域境。
地底深邃暗河，漆黑空洞之内。
那一缕稀薄的邪魂残魂猛地一颤，漆黑虚影剧烈翻滚，阴冷的意念传递出去。
信号，悄然送到二十七名卧底的神魂之中。
【时机将近，做好准备。待他叩击界域境壁垒，天地道韵动荡那一刹那，便引爆全部手段。】
外门驻地，二十七名卧底同时心神一振，暗中握紧藏好的星辰秘宝，压抑许久的杀机，开始苏醒。
远在中域星辉天宫，三族的监视密探捕捉到十万大山暴涨的水系气息，立刻向大殿传讯。
“启禀长老！林宸修为抵达海洋境圆满，看样子不日就要冲击界域境！”
夏侯家白发老者缓缓坐直身子，眼中寒光乍现：“很好。通知下去，大军于十万大山外围隐秘集结，只待秘境内部动乱爆发，立刻攻入群山。”
一切，全部按照敌人的预想，一步步上演。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宸故意展露出来的假象。
灵泉潭边，苏晚晴守在一侧，轻声问道：“公子，海洋境圆满已成，接下来，要直接冲击界域境吗？”
林宸仰望漫天如水的灵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静弧度。
“界域境，以自身道力开辟专属小世界，力量可以干涉一方天地疆域。”
“这一步，不能急。”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强行叩关界域境。”
“而是借海洋境圆满的浑厚力量，反过来，彻底梳理道种，压缩镇压内部邪魂本源。”
“让所有暗中布局的对手，全部以为我即将破境，全部绷紧弓弦，等待那一个绝杀瞬间。”
“等到他们全部蓄势到顶点，全力出手的那一刻。”
林宸手掌向下一按。
潭水轰然平复。
“便是收网之时。”
静玄躬身领命：“属下已经布置好多重困杀法阵，秘境各处伏兵就位，只待号令。”
水渊秘境表面一派祥和，弟子修行有序。
内里，刀剑已经入鞘，罗网已经张开。
暗河深处邪魂残魂蓄势待发，秘境内部卧底磨刀霍霍，群山之外星辰大军悄然云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场冲击界域境的盛大时刻。
可他们不知道，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已经悄然调转。
林宸立于潭水中央，海洋境圆满的力量如汪洋在身，道心承载明暗，道种明暗纠缠。
他静静等待敌人打出那蓄谋已久的第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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