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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房玄龄感念沈恪生辰自己没能送礼,便特意在休沐之日,向沈恪下了一张请帖,邀他过府吃顿便饭。
房玄龄的邀请,沈恪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于是便拎着两盒在东市买的精致点心,登了房府的大门。
房府的书房里,房玄龄正端坐在主位上泡茶。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青色锦袍的少年。
这少年生得虎头虎脑,眉眼间虽然有几分房玄龄的影子,但却少了几分沉静,多了些许跳脱的少年气。
“阿恪,快坐。”
房玄龄笑着招呼沈恪落座,随后指了指身旁的少年:“这便是老夫的长子,房遗直。遗直,还不见过你沈世兄。”
房遗直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半步,板着一张脸,硬邦邦地拱了拱手:“见过沈世兄。”
沈恪赶紧站起身回礼:“房公子客气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遗直眼底的那一抹敌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按照他对房玄龄的了解。
房玄龄大概率把“你看看人家阿恪”挂在嘴边。
这种情况,不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那种说法么?
别说房遗直了,就是沈恪也不喜欢。
自己现在在房遗直的眼里,估计就是个讨人嫌的卷王。
房玄龄看着大儿子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竖子平日里做事情也是毛毛躁躁,没个定性,”房玄龄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他若是能有你哪怕一成的聪明伶俐和沉稳老练,老夫就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哪里哪里,房先生您太过誉了,房公子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大器晚成嘛。”沈恪赶紧熟练地打着哈哈,试图缓和这充满中式家长压迫感的窒息气氛。
就在这时,门外的管事匆匆赶来,说是尚书省那边有几份加急的公文需要房玄龄立刻去前厅看一看。
“阿恪你先坐,老夫去去就回,遗直,你在这里好好陪你沈世兄说说话,多向人家请教请教。”房玄龄叮嘱了一番,匆匆离开了书房。
房玄龄一走,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遗直双手抱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一样,用一种不服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恪。
“我早就听父亲说过你,” 房遗直扬起下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沈恪,“父亲说你算学天下第一,统筹军务滴水不漏。我本以为你是个古板无趣的书呆子,没想到你居然长得这般……这般普通。”
房遗直原本做好了被对方考教《论语》或者算术的准备,甚至连怎么顶嘴的台词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
然而。
沈恪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敌意的弟弟,倒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随手拿了桌子上的水果,然后看向房遗直,问道:“这段时间……”
听到这个开头,房遗直马上警觉起来,就担心对方是不是又要问他有关于功课上的事情。
结果沈恪说的话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挺无聊的吧,天气太冷了,外面都没有什么有意思的。”
房遗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看向沈恪,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沈恪重复了一遍。
房遗直:……
虽然自己没有听错,但是现在房遗直怀疑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不对啊。
父亲口中那个沉稳老练、严谨勤勉的人,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沈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房遗直产生了什么样的心理冲击,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在心里面想。
房先生还说房遗直毛毛躁躁,我看这房遗直明显有些呆愣。
“嘿,房大郎,你不会是傻了吧。”
“你、你……”房遗直结结巴巴地指着他。
“我什么我?”沈恪吃完了水果,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不用谈那些要命的功课,咱们聊点有意思的吧。房大郎,你平时背着你爹,除了读书,都在玩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乐子?”
听到偷鸡摸狗的乐子,房遗直骨子里的叛逆瞬间被激活了。
但他还是有些警惕,试探性地说道:“我……我喜欢做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要去向父亲告状吗?”
“告状?我闲得慌啊。”
“你为什么不告状?”
沈恪:?
还非得我告状是吧?
果然是个呆傻的孩子。
沈恪有些无语,说道:“因为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告状对我也没有好处啊……”
一听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沈恪这么说,房遗直瞬间脸涨的通红,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沈恪。
沈恪:“看在我和你父亲关系不错的份上,让我来告诉你平日里怎么找乐子吧。”
房遗直:我今天真不是出现幻觉了吗?
*
等到沈恪传授完自己平日里发现的一些有意思的乐子后。
房遗直的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敌视,到现在的滑跪,甚至带上了憧憬。
“沈、沈世兄,你,你怎么懂这么多?”
沈恪:“因为我聪明吧。”
房遗直激动得连连点头,完全认同了沈恪的话。
此时此刻,沈恪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从那个讨厌的别人家孩子,瞬间拔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江湖高手。
就在房遗直准备继续向这位高手继续问一些江湖上面的事情时,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房遗直心里一紧,连忙把心里话收了回去,然后又开始正襟危坐。
沈恪见到这一幕,内心里笑得不行。
果然古板的父亲大概率就会教出一个古板的孩子。
至少表面上是。
下一秒,房玄龄也就踏入了屋内。
“久等了,阿恪。”
“无视,军务紧急。”
房遗直:沈兄,你好像是神仙啊。
*
到了晚膳时分。
当沈恪踏入花厅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饭桌旁的妇人。
这位,自然就是房玄龄的妻子,卢氏。
一见到卢氏, 沈恪便乖巧地上前一步,深深地作了个揖,抬起头,笑得那叫一个甜:“卢夫人好,阿恪早听房先生说起过您,今日一见,夫人这气度,简直比那画里的仙女还要雍容华贵呢。”
这世上哪有人不喜欢听夸赞的话?
更何况还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后生说的。
卢氏瞬间被这几句夸奖给哄得眉开眼笑。
“难怪咱们家老爷天天在府里念叨你,”卢氏看沈恪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亲儿子,热情地招呼他入座,“快坐快坐,今日家里做了些胡羊肉和糕点,你多吃些。”
在饭桌上,沈恪更是将情绪价值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道菜沈恪都能换着花样地给出五星好评,吃得那叫一个满脸幸福。
看着沈恪这副捧场的模样,卢氏简直是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连房玄龄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微笑。
而坐在对面的房遗直,端着自己的饭碗,看着沈恪的脸。
房遗直:沈兄,你真的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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