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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延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本来还能再早半个小时,但他中途去了一趟老滑头的古董店。
“还差五万三千块.....”
陆延年将两枚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枚,看了眼三份生命之火,脸上笑容更甚。
银月赐福仪式只需要一份生命之火,剩下两份就代表着两次进入深界赤杯公馆的机会。
借助拜见仪式,自己可以直接脱离深界角落.....这可是保命利器。
“还得等到晚上才能看。”他抚了抚装着水中影的木盒,谨记行政老师的告诫,并没有贸然打开。
“我现在身上有四万九.....珍玛瑙、纯净水晶等,加起来要十万二.....”
陆延年有些头疼。
去哪里搞这差额?
“冬季酒店那儿倒是能拿一大笔赔偿金,但那流程不知道要走多久。”
陆延年摩挲着下巴,打开手机,看了眼微讯余额上的五万两千元——堂姐转来的悬赏金和跑腿费。
他蠢蠢欲动。
“这钱给谁赚不是赚?”陆延年嘟囔,打开那个失踪调研员的档案,仔细浏览。
调研员叫做‘张东辉’,28岁,10月9号晚上抵达的黄叶城,10月12号于西城区失去联系。
冬季酒店恰好就在西城区。
“五万块钱,在冬季酒店可未必能请到黑色秃鹫....算堂姐占大便宜了。”
四万九加五万二....还差一千。
这倒是问题不大,老滑头不会吝啬这一千块钱的。
陆延年兴冲冲的下到地下室,将羊角草、曼陀罗花等全数收纳入扑克牌中,而后折返回一楼,正打算将两枚木盒也收起时。
桌上只剩下一个木盒。
“我的水中影呢???”陆延年惊了。
水中影连带着木盒....不见了。
进贼了?
不。
什么贼能逃过自己的感官?
该死,是那个家伙!
陆延年凝沉着脸,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在地面上看见了长长的水痕,水痕从木桌旁,一直绵延到大门处。
它.....逃出去了?
陆延年走到门口,却发现不对,水痕在入户玄关戛然而止,并未出门而去,
更准确的说,水痕是停在了那面黄铜全身镜的旁边。
陆延年看向黄铜镜,镜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小贼.....”
他眯眼,沉思片刻,立刻有了决断。
哪怕拼着精神受创,连续经历极致痛苦,自己也要取回水中影!
“戴冠之孽!”
陆延年低沉开口,声音砸入空气,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淡淡的圣咏浮现!
“神里格.....”
“等等。”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延年,“不就是拿了一个水中影吗?你干啥啊.....”
他一愣,折刀入手,猛的顺着声源看去——还是那扇黄铜镜。
但这一次。
镜子里,自己的身边,浮着一个.....少女?
少女一头银发,黑瞳,模样俊美至极,上半身仅穿着个小肚兜,双手抱着木盒,下半身是.....长长的鱼尾。
一只人鱼。
陆延年猛然侧目,却只是空空荡荡。
人鱼少女只存在于铜镜中。
“你看不到我的。”空灵声从镜中传来,也在身边响起,陆延年看见镜子里的人鱼少女用尾巴碰了碰自己的右腿,
他竟在同一瞬间,真切感觉到了右腿传来湿滑感。
陆延年猛然抬手捉向右侧的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她能碰到自己,自己碰不到她。
“你是什么东西?”
陆延年抓着折刀,盯着镜中的人鱼少女。
“人鱼啊。”人鱼少女理直气壮,“你可以叫我.....银灵?”
“.....把水中影还给我。”
“不要。”少女猛猛摇头,“这东西我.....”
“戴冠之孽!神里格.....”陆延年怒吼,声未落尽,看到镜中少女捂住镜子里自己的嘴巴。
便真好像有一只滑嫩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种触感无比真实。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鱼少女气急败坏。
陆延年后退了一步,盯着镜中少女: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还给我。”
“你不想我从镜子里走出来吗?”自称银灵的人鱼少女楚楚可怜道,“融合了水中影,我就可以走出来了.....我很厉害,可以帮到你。”
陆延年凝视着她:
“有多厉害?”
银灵歪着脑袋想了想:
“比如.....”
她在镜中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落下,紧随而来的....是海潮声!
空气剧烈扭曲、破碎,像是有大浪在汹涌,而后陆延年竟真看见了虚幻的海潮,海潮翻滚,卷起一张椅子,刹那。
那张木椅子被扯成了碎片,碎片再度分裂,仅仅眨眼功夫,就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消失在空气中。
沉默,沉默。
“我厉害吗?”银灵笑嘻嘻发问,虚幻海潮消失不见。
陆延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度看向她:
“所以.....”
他笑了起来:
“你不能伤害我?”
银灵笑容一滞。
“看来的确如此。”陆延年冷静道,“是因为我继承了梧桐街38号,还是因为.....我真正抵达于赤杯公馆?”
“不,应该是前者,你在我前往赤杯公馆前,就已经从铁门里逃了出来。”
缓了缓,
他上下打量着银灵: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铁门中?谁把你关进去的?这屋子的地下室里.....又到底有什么存在?”
银灵撅起嘴巴: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说出来,你无法承受那种量级的知识——我也无法承受,说出来,我会四分五裂,堕落成怪物.....”
她声音变的有些幽深:
“我成了怪物,可就没有‘不能伤害你’的规则了。”
陆延年盯着她,她也盯着陆延年。
半晌。
“你有多强?”陆延年再问:“我是说,相当于什么层面的超凡者?”
“唔....”
银灵咬着手指头:
“应该是学徒九段?”
陆延年冷笑,指着原本那张木椅子所在的位置:
“你当我傻逼?”
将一张完整的椅子,眨眼间撕裂、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无数微粒,
这看着没什么,但深究其中,一定蕴含着极为恐怖的伟力。
黄铜镜中,银灵抱着木盒耸了耸肩:
“我骗你干嘛?我....真的只相当于学徒九段,至于刚才.....”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叙述。
陆延年挑眉:
“你在撒谎。”
“我绝不曾撒谎。”
陆延年又想了想,举起折刀:
“这是什么?”
“暴食之折刀。”银灵看了眼折刀,“特殊的炼金武器,略微超越了九阶。”
“九阶?”
“嗯,学徒以段为划分,破限的高等超凡者,则以阶为划分。”
“你懂的还挺多。”陆延年凝视着银灵,“所以,把我的水中影还给我,你真想要,我后面再给你找一份。”
银灵死死抱住木盒,撅嘴:
“你要来干嘛啊!”
陆延年沉吟了片刻:
“旧日报——你应该能看见,我要举行上面的银月赐福仪式.....”
话没说完,他看见镜中的人鱼少女一抛,木盒便竟从镜中穿了出来,像是穿过一道水幕,落在自己脚下。
“还给你啦。”
银灵脸上浮现纯洁无暇的笑容:
“我精通很多仪式....你真要举行赐福仪式,我可以帮你,保证一点也不出错!”
说着,她摆了摆尾巴,在镜中陆延年的身上滑过,那种滑腻感也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陆延年身上。
陆延年俯身捡起木盒,发动藏污,将之收入扑克牌,想了想。
“你认识陆玄同吗?”
“嗯.....不认识,没听过。”银灵思索片刻,摇头。
“戴冠之孽呢?”
银灵撇了撇嘴:
“一位古神,充斥疾和疫的超恶心的古神。”
“红色月亮呢?”
银灵想了想,再度摇头道:
“也没听过。”
“那....寂静黑骸呢?”陆延年兴致勃勃。
“一个臭傻逼。”
银灵这次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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